“摔了我的东西还想跑?”黑马不过跑出去数丈,段明月便调转方向,怒不可遏地喊了一声,向他们追去。
枣红色骏马长鸣一声,四蹄翻飞,竟比那失控的黑马快上几分。段明月俯身贴在马背上,探手上前,一把抓住黑马背后腾空的缰绳。
他手臂发力,骤然向后紧勒绳索,狂奔向前的黑马竟被这股蛮力硬生生地扯了回来,它再度扬蹄长嘶,侧倒在地。
马背上的男子本就坐得不稳,被他这么一拉,整个人如同断线纸鸢般腾空飞出,重重摔落在地。
吃痛后的黑马愈发狂躁,它挣扎着站起来,再度向他撞去。
段明月眸光一厉,勒马闪身,左手快如闪电,点向它后颈的穴位,顷刻卸去它一身蛮力。
黑马动作猛地一僵,随即浑身脱力,垂首蔫立,鼻孔不断喷吐着粗气。
段明月策马行至倒地男子身前,眉头微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
那人捂着臂膀,痛得龇牙咧嘴,抬眼望见段明月手持马鞭,他满是尘土的面容瞬间僵住,立马跪地哀求道:“大爷饶命,小人绝非有意冲撞!求您饶了的这一回……”
“绝非有意?”莫楠书抱着一盒碎片匆忙赶来,远远便听见段明月语气冰冷地对跪在地上的人说道:“尾随我们一路,不就为这一出?”
男人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段明月,眼里的惊慌瞬间变为警惕:“大、大爷您在说什么?小的不明白……”
“不明白也无妨。”段明月冷嗤一声,“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老实交代。”
“谭掌门,不知可有法子能修复这些玉佩?”莫楠书携段明月上山后,各路掌门再度齐聚玄武堂。
莫楠书将木盒打开,里面的碎玉乱七八糟的混在一起,他低着头,不敢直视谭别晏的眼睛。
“……怕是不能了。”谭别晏摇摇头,蹙眉道:“玉佩既碎,其中蕴含的仙力也已散尽,即便修好,也是无用。”
段明月立于堂下一侧,闻言,他抬头扫过堂上众人,有的得意,有的慌乱。他忽然瞥见角落里一个尖嘴猴腮的老头,此时正在暗暗冷笑。
“谭掌门,”人群中的一位老者开口道:“莫不是在故意戏弄我们?”
谭别晏看向他,那人乃栖凤谷谷主,威望极高。
谭别晏问:“孙谷主何出此言?”
孙自尘冷笑一声,住着拐杖起身,不怀好意道:“谭掌门对上山之事百般推诿,今日又闹出这般意外,难不成当日那姓白的所言属实?”
这番话字字阴毒,明里暗里都直指他与浮玉勾结,这样明显的污蔑,却真有人信以为真,看向谭别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与猜忌。
乘青立刻附议道:“既如此,谭掌门便不该一味包庇!诸位皆知,尸傀若是流窜世间,必将掀起大乱!”
“一派胡言!”另一侧一个穿着蓝衣的中年男人勃然起身反驳,“你分明是以此为由构陷落云山,从中得利罢了,天下谁人不知你孙谷主心胸狭隘,贪名逐利?”
“此事与韩峰主何干?”孙自尘挑眉反问道:“落云山占据灵脉宝地百年,浮玉称霸武林,独享各家秘籍,我等只能站在一旁干瞪眼,如今她修习旁门左道,祸及苍生,我等也只能坐视不管吗?”
一位白发老者道:“仙子素来慈悲济世,若有心加害各派,何须用此卑劣手段?分明是你们狼子野心,加害仙子!”
乘青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等只求查明真相,反观尔等,张口闭口都是‘仙子’,恐怕是早已知晓内情,刻意在熙武大典时引我们来送死!”
争吵愈发激烈起来,谭别晏加在中间,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帮饭桶。”段明月不屑地笑了一声,将罪魁祸首拖上大堂中央,“老头们,这位就是打碎玉佩的凶手,你们谁来认领一下?”
玄武堂内忽然一片死寂,方才吵得不可开交的一帮人此刻都站定不动,齐刷刷地看过来,却没人说话。
“没人认,我就杀了。”段明月抽出短刀对准男人的脖子,朝他们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给你们三个数的时间考虑。”
“三。”
堂内众人相视无言。
“二。”
刀尖徒然抵上他的脖颈,方才那个偷笑的老头脸色不易察觉地暗了下去。
“一。”
堂内依旧死寂一片。
“真不是你们的徒弟吗?”段明月环视一圈,“那我杀了。”
语罢,他抬手蓄力向下一刺,最后在离男人喉咙一寸的距离时猛地顿住。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是那个尖嘴猴腮的老头:“住手,这是我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