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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仙（第2页）

能带莫楠书出来见见南僰的灵秀山水，不失为一件好事。

桥的对岸站着一群秀气的姑娘，浑身佩戴着精雕细琢的银饰，每人捧着一个牛角杯，向入市的人喂酒。

“这是南僰的传统，拦门酒。”谭别晏介绍道：“都是南僰人自家酿的米酒，将军可要试试？”

几个貌美的南僰女子闻声迎上来，手中的牛角杯盛得满满当当，银饰微晃，让本就喧闹的街市多了几分嘈杂，“各位贵客，欢迎欢迎。”其中一位举起酒杯，“今来寨子边，先喝拦门酒。”

谭别晏笑着走上前，微微弯下腰，方才说话的女人笑盈盈地为他倒了一口酒。米酒清甜，带着点米香。他直起身，轻轻抹去嘴角的酒渍，笑道：“多谢姑娘的好酒。”

女人也笑道：“贵客慢走。”

另一位姑娘走到鹤吟松面前，眼波流转，莞尔一笑：“喝了这杯酒，一路平安走！这位贵客可要尝尝？”

鹤吟松接过牛角杯，仰头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酒味比想象中更浓郁一些，却不及羌中的酒烈。酒水滑入喉咙时竟不觉得呛，反倒向一股暖流，在胃里蔓延开来。

他放下空杯，那姑娘便笑得更欢了，“贵客好酒量！”

跟在他身后的莫小将军就没有那么豪迈了，他不爱喝酒，被南僰姑娘的热情烫得有些无措。

“喝了这杯酒，路通心通万事通；不喝这杯酒，山笑鸟笑水也笑！小公子玩得开心就好！”她不再强留，起身为莫楠书让开一条道。

南边的集市与临江仙风格迥异，街坊里卖的多是南僰特产的山货，布料，服饰等等，其中银饰居多。南僰人与汉人同行一条街上，耳畔是小贩们不断传来的吆喝声，以及银饰碰撞发出的脆响。

鹤吟松远远望去，玉壶光转，人烟熙攘，江面金光涌动，万家灯火照彻长夜，那是边境处难得一见的安宁。

“将军随我来吧。”谭别晏带着他们拐进一处巷子，灯火阑珊，人流却是不减。他们走到一家店前，铺子门面不大，却打理得很雅致，门楣上挂着几串镂空的银蝶和铃铛，风一吹过，就会荡起悦耳的脆响。

谭别晏指着屋檐下的牌匾说道：“这家银月坊是南僰最有名的银铺，老师傅祖上是南僰皇族的御用银匠，手艺极好。”

鹤吟松点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店里摆满了展示银器的松木架子，前面无一例外的围着一窝人。

柜台后的掌柜一眼便注意到进来的这三个人，一个穿着黑色蟒袍，披风上用金丝绣着水纹，另一人的月白色长衫用料考究，绝非俗品，最后面那个小孩更是贵气十足，虽然穿得普通，但那腰间的一把长剑，绝对价格不菲。

他眼睛一亮，立马凑上前迎道：“几位客官里边请！咱们这都是祖传的手艺，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说着，他迅速从柜台后捧出一个托盘，上面摆满各式各样的小物件：镂空的蝴蝶簪子，羽翼上镶满七彩宝石，翅尖还能随风晃动；拧成麻绳状的手镯，上面雕刻着十二种花；巴掌大的挂饰，中间錾刻着复杂的花纹……每一件都是极品。

鹤吟松淡淡扫过一眼，忽略掉他夸张的吹捧，拿过莫楠书腰间挂着的隙月剑，递到掌柜面前，“能否为它打一个剑鞘？”

掌柜愣了一瞬，讨好地接过剑掂量了一下，虽是铁铸，但又极为轻盈，他立马反应过来，这绝非寻常兵器。仔细打量了剑身后，他连忙点头，“能，能！贵客放心，我们这有位师傅最擅长做戈矛甲兵，别说这剑鞘，就是刀鞘箭囊，只要您喜欢，他都能做！”

鹤吟松冷淡道：“简单些，不要花里胡哨的。”

“好嘞，您看看这个怎么样？”他转身从里间拿出一块黑沉沉的木头，“这是南僰特产的阴沉木，防潮防蛀防毒，配上这缠丝银，用来做剑鞘最是合适，您要是喜欢素雅的，咱们就刻上一点简单的云纹。”

莫楠书被他这天花乱坠的一顿夸秀的一愣一愣的：“还挺能吹……”

鹤吟松看着那块木头，在烛火下泛着柔亮的光泽，上面带着点淡淡的水腥味，像极了漓江的味道。他想起段明月早上撑的那把伞，伞骨也是这般素净，在雨里撑出一片清寂。

“就这个吧，”鹤他对掌柜说：“两日后来取。”

“好嘞！”掌柜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币，记下剑身尺寸，小心翼翼地将它装回临时用的皮袋，双手奉还给他，“贵客您放心，做出来包准您满意！”

“你呢？好不容易来一趟南僰，不买点东西可惜了。”鹤吟松喊住左顾右盼的莫楠书，“想要什么？”

莫楠书一下站得笔直，摇摇头说道：“并无。”

鹤吟松盯着他，挑眉问道：“当真？”

“将军今日心情好，莫小将军可别扫了他的兴呀。”谭别晏说道。

莫楠书被说得脸皮发烫，只好硬着头皮在店里转了转，挑了一个最朴实无华的挂坠，料想它应该花不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