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不重要,”她说,“但我想告诉你三件事。”
沈渡挺直了背,认真地听着。
“第一,你写的那些作文,很好。好到你以后会让很多人读到它们。”
沈渡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一滴下来。不是因为被夸奖,而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老师会说“写得不错”,但不会说“很好,好到会让很多人读到”。这两种说法之间的差距,是一个孩子从悬崖边上被一只手拉回来的距离。
“第二,”观音菩萨继续说,“你爷爷的病会好。不是因为你采的那些草药,是因为你在,他就有撑下去的力气。你才是他最好的药。”
沈渡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使劲点了点头。
“第三,”观音菩萨站起来,风吹起她的头发,像一面黑色的旗帜在夜空中展开,“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周虎,也没有看周小虎。
但周虎和周小虎同时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刻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印记。那种感觉不是威胁,不是恐吓,而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就像二维平面上的一只蚂蚁突然意识到有一只三维的手正在它的上方悬停,随时可以按下来,把它碾成平面上的一个点。
周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拽着周小虎就跑。两个人跑得比追沈渡的时候快了三倍,连头都不敢回。
断龙崖上只剩下沈渡和观音菩萨。
沈渡抬起头,看着她。
“我还有一个问题,”他说。
“说。”
“你刚才说,我的作文很好,”沈渡的眼睛亮亮的,“那你……能帮我改一篇吗?”
观音菩萨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一次的笑不一样,不是那种心酸的笑,不是那种温柔的笑,而是一种真的被逗乐了、发自内心的、像孩子一样的笑。那笑声落在断龙崖上,悬崖边上的石头缝里忽然冒出了几株嫩绿的草芽,连干涸了很久的岩壁上都有水珠渗了出来。
“文曲星,”观音菩萨轻声说,像是在对天上的某个人说话,“你这学生,我是真喜欢。”
远处,武曲星君的监测屏上突然出现了观音菩萨的信号。他赶紧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观音菩萨的声音从信道里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武曲,帮我查一下,凡间有没有补习班是教作文的。”
武曲星君沉默了三秒钟。
“菩萨,”他说,“您认真的?”
信道那头传来一个孩子清脆的声音:“你看,这句话是不是改成‘爷爷说,人活一口气,那口气不是争给外人看的,是撑着自己不倒下的’更好?”
然后是观音菩萨的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风:“对,就是这种感觉。”
武曲星君关了信道,靠在椅背上,看着监测屏上那个孩子仰起脸、眼睛里映出漫天星光的样子,忽然也笑了。
他切了一条内部信道,给文曲星司发了一条消息:
“你们那个碎片,有人领走了。”
文曲星司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一个字:
“知。”
那个字后面,跟着一朵金色的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