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第 1 章（第2页）

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书包里没有钱。书包里只有今天刚发下来的月考卷子，语文九十七分，数学一百分，还有一篇被老师用红笔批注了“推荐投稿”的作文。这篇作文他写了三天，写的是爷爷教他认第一个字的故事。

“聋了？”周虎往前走了一步。

沈渡的脑子里飞速转着。

他身后是悬崖，身前是两个比他高大得多的对手。左边是密林，但周虎站的位置正好卡住了那条唯一的退路。右边是一片碎石坡，滑下去倒是能跑，但碎石坡的尽头是一道三米高的断坎，跳下去非死即伤。

他算了一下，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但他没有哭。

他很早就不哭了。上一次哭是三年前，奶奶的腰椎病突然发作，疼得在床上打滚，他翻遍了家里所有的柜子，只找到两块五毛钱。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跑到镇子后面的山坡上，对着满天的星星哭了一个小时。

后来他再也不哭了。

因为哭没有用。

“我再说一遍，”周虎的声音冷了下来，“把书包给我。”

沈渡深吸一口气。

他把九死还魂草小心翼翼地塞进校服内侧的口袋里，拉上拉链，然后抬起头，直视着周虎的眼睛。

“不给。”

这两个字说得很平静，平静得连周虎都愣了一下。

然后周虎笑了，笑得很狰狞：“行，有骨气。”他转头对周小虎说，“你上去，把书包抢过来。他要是敢动，我打断他的腿。”

周小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过来。

沈渡的手摸到了身后的一块石头，不算大，但足够硬。他悄悄把石头攥在手里，等着周小虎走近。

就在周小虎的手快要碰到他书包带子的那一刻——

“够了。”

这两个字不是从任何人的嘴里说出来的。

它像是从空气里长出来的，从风里渗进来的，从每一片树叶的脉络里流淌出来的。那个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是有人凑在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安定感。

周虎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小虎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沈渡也愣住了。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断龙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站在悬崖边上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那块岩石沈渡踩过无数次，他知道那块石头只有巴掌大，站一只鸟都勉强。但那个女人站在上面，像踩在平地上一样稳当。风吹过来，她的衣角纹丝不动。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就是镇上最常见的那种棉麻布，但穿在她身上，像是月亮被裁剪了一角披在了肩上。她的头发很长，黑得像墨，垂到腰际，没有风的时候也在轻轻地飘。

她的脸看不清楚，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而是沈渡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对不准焦。他明明看见了一个人的脸，但闭上眼睛回想，却只能想起一片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