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不快地微微蹙眉。
齐妈妈见状,上前几步,扬手给了陶大牛好几个耳光:“大胆!太太在这儿呢,张口闭口就是小贱人,你说给谁听呢?别污了太太的耳朵!”
葛妈妈更是迅速,一把扯开陶大牛的棉衣,露出脖颈到肩膀:“太太,他身上真有被咬过的痕迹,都出血了。”
“能隔着这么厚的衣裳还能咬出血,看样子人家是恨透你了。”沈氏弯起嘴角,“在我跟前还要继续胡诌么?”
“陶大牛,你要是心疼你爹,当着太太的面,劝你实话实说,好处多着呢。”葛妈妈又威胁道。
“太太心善,老奴我可就没这么多好耐性了,只要太太发话,老奴这就让他尝尝烧火棍的厉害。”齐妈妈下手那叫一个狠准快。
别看就刚刚几个巴掌,已扇得陶大牛面肿如球,通红一片。
这是齐妈妈的拿手好戏。
以前调教不服管的小厮专用的。
一巴掌下去,不伤皮肉,却能红肿疼痛,几日不散。
陶大牛刚已被打得眼冒金星,不辨南北,只觉得面颊上一片火辣辣,张口喊疼都费劲。
他怕得不行。
背后一阵寒意窜起,直冲天灵盖。
他再不敢演戏,忙磕头如捣蒜:“太太饶命,是、是小的一时迷了心窍,一时冲动……都怪萍香这丫头素日里涂脂抹粉的,我才会把持不住。”
萍香扭头看向屏风。
那里只能看清陶大牛模糊的轮廓。
她眼睛冒火,恨不得将这人身上烧出七八个窟窿。
陶大牛交代了,这事也好办。
沈氏道:“拉下去,狠狠打上十板子,拖回陶大管事家里,让他们老两口好好长长记性。”
“是。”
陶大牛吓坏了,哭着求饶不止。
外头响起打板子的声音,萍香只觉得一阵痛快。
这里的动静自然瞒不住安寿堂那边。
老太太醒来就听说了这件事,沉默半晌,先让丫鬟婆子服侍婉音起身穿衣,随后让孙女先回自己的汀芳阁。
“可要叫太太过来?”柯妈妈问。
“她会过来的。”老太太很有信心,“你看下小厨房的鸡汤炖好了没有,别忘了放两块水磨的老豆腐。”
柯妈妈应了一声。
晚饭正备着,忙碌了大半天的沈氏果真来了。
“是儿媳管家不力,眼皮子底下竟叫出这样的事儿。”沈氏既气愤又不安道。
“各家各府,哪有不烦心的?但凡是人,都会有这样那样的错处,你管严了吧,说主子不厚道,苛待下人;你管得松了些吧,总有些这种赖皮跳出来给你添堵。”
老太太见惯了内宅的事儿了,说得云淡风轻,“若出了事就心烦意乱,反倒是跟自己为难;今儿这事出的倒也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她示意,沈氏便坐得离婆母更近了一些。
老太太言简意赅,很快说完了陶仁闲私设赌场的事儿。
沈氏大惊:“还有这事儿,那今日……儿媳罚过这陶仁闲,岂不打草惊蛇?”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好雷霆手段,你也能看看浮出水面的是鱼还是鳖。”老太太笑呵呵,“内宅之中没什么大事,我主要是担心……区区一个管事,哪里来这样大的胆子和门路,要不是福有财一事叫他露了馅,指不定现在你我都被蒙在鼓里呢。”
沈氏恨得牙痒痒:“娘说的是,今儿我也瞧见他那儿子了,确实不成个样子!娘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正说着,沈氏身边另一大丫鬟桂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