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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2页）

“嫂嫂，我是想下午的时候送去给明哥儿的，可那会子嫂子身边的人说你们正睡着。”婉音认真道，“下回午睡可不能太久了，对身子不好，申时末还没起来，晚上要怎么睡呢？要是熬着睡不着，岂不更糟？娘就跟我说过，凡事都有相应的时辰……”

话还没说完，梁敏清淡笑着打断：“是啊，谁不知咱们家就姑娘你最懂规矩了，还能在团年的家宴上对着嫂子训话，这牛乳蒸蛋我们吃了还不成么？婉音，你跟前也有不少好菜，你不吃可就凉了。”

这话一出，四周都静了静。

张玉昌惊怒交加，在桌子底下狠狠扯了妻子袖口一下。

另一边坐着九岁的张玉林，他是三兄妹里年纪最小的，见气氛不对，他下意识去看二姐婉音。

“二姐，我想尝尝那份茯苓糕。”他打破僵局。

婉音的注意力立马被分散了：“好呀，这茯苓糕蘸着蜂糖吃才甜呢，你可别吃太多，一会子还有好菜上来你这肚子可就装不下了。”

张仲洋忙道：“你不必担心他，咱们一家子里最能吃的，就属你弟了！便是把那一碟子都吃完，照样可以吃下一整个冰糖肘子。”

众人又一阵大笑。

沈氏冰冷的脸庞总算融化，缓缓展开笑容，用帕子挡了挡嘴角。

见妻子笑了，张仲洋暗暗松了口气。

因老太太年岁大，天又冷，众人吃罢了饭，又放了烟花炮竹，瞅着时辰差不多了便散去。

张仲洋多喝了几杯，微醺地往妻子房中来。

沈氏对着镜子卸下耳坠发簪。

就着热水洗去脂粉妆容，露出一张保养得当、依旧年轻的脸来，她抹着香膏，一点一点润泽着肌肤。

沈氏虽为贵女出身，但却不喜欢让旁人服侍太过。

卸妆更衣结束，她便让丫鬟们退下。

屋子里只剩他们两口子。

“难受么？”沈氏忙完，奉了解酒汤到丈夫身边。

张仲洋本就没怎么醉，吃了她送来的解酒汤，顿觉腹中一暖，酒气渐渐散尽，他笑道：“这么多年了，还是你亲手配的这汤最管用。”

“你呀，都跟你说了，年三十一过咱们事儿不少，明儿年初一，咱们上午要待客，下午要去拜年，我真怕你吃多了醉醺醺，明儿起不了身。”

“我心里有数。”张仲洋笑了，“倒是你，方才席间不快，这会儿可好了？”

沈氏轻叹：“不过是不去想，什么好不好的，这心结不打开，儿媳妇迟早还会有事儿闹出来，总不能闹一次就气一回吧，我可惜命得很，别气坏了自己才真真儿倒霉。”

“哎……大儿媳什么都好，算账伶俐，人也勤快，待人接物都没得挑，为何在婉音这件事上转不过弯来呢？”张仲洋也想不通。

“明儿忙完，便是初二，初二玉昌陪着她回娘家，初三咱们府上设宴。”沈氏扒着手指盘算着这些安排，“初二我和他们小两口同去。”

“欸，你这——”张仲洋仅存的一点酒气都被吓醒了，忙支棱起上半身，“你要去干脆带上我，要是真争起来了，我还能护着你。”

沈氏被逗笑了。

笑得乐不可支，差点说不出话来。

她不轻不重捶了丈夫一下：“浑说什么呢！我都多大了，都是做人祖母的人了，还会跟以前年少时那般不懂事，随随便便跟人家动手么？那是咱们的亲家，敏清是咱俩的儿媳，我又不是上门闹事去的！”

张仲洋也回味过来，刚刚是自己想岔了。

夫妻俩相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这厢温馨，那一厢却沉在不快中，久久不能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