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点头,问道:“她们怎么侮辱你与二姑娘了?”
“回太太,安小姐笑话我们姑娘是痴儿,连她身边的这个丫鬟也笑得很大声!”
安若梅顿时脸色突变:“你胡说!”
“我没有!我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会去挑衅旁人,奴婢出身苦寒又年纪尚小,或许安小姐有这勇气,但奴婢无人撑腰,更怕被撵出府去,断然不会这样做!”
云非说着,又重重磕了个头,“请太太明鉴!今日云非但凡有一个字的谎话,就让我天打五雷轰,死无全尸!”
“但今日之事,奴婢绝不后悔,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要是我连姑娘都护不住,那也枉费府里给我吃的这口饭!”
凄厉决绝的誓言震得安家母女说不出话来。
安若梅更没料到,瞧着瘦瘦小小的一个丫鬟,到了主子跟前,居然还能这般有条有理,临危不乱。
换成旁人,估计早就腿肚儿发软,话都说不齐全。
她偏偏说了,还说得叫人无法反驳。
沈氏心头咚咚,眼眶微热。
她视线流转,看向安大太太:“你家闺女好威风啊,张口闭口就喊旁人家的女儿是痴儿,我家婉音便是在京中时,也无人敢这般当面羞辱。”
安大太太一时心慌:“这都是奴婢的一面之言,怎能信?”
“是我张府的奴婢,我不信她,难道要信你一个外人?”沈氏冷笑。
安大太太这才恍然大悟。
人家张府瞧着刚回阳城没几年,但张仲洋可是实打实的京官,就算如今致仕还乡,朝中的同僚同窗人脉俱在,自己这一冲动,险些给家里惹了大祸。
她忙起身,仓促笑道:“今日之事是我一时心切,叨扰了太太,我这就告辞,来日定登门致歉。”
她边说边领着女儿匆匆离去。
走出去老远,安若梅才嚷嚷起来:“你刚怎么那么快就服软了?真是个没用的!”
安大太太嘴里发苦:“我的祖宗哟,你没瞧见那位太太的脸色么,她什么意思不是明摆着的么?横竖是你有错在先,那丫鬟偏是个硬骨头,第一回没吓住她,往后还能继续掰扯么,还不如早点抽身。”
“也不知我爹到底看上你什么了,连给我亲娘提鞋都不配!”安若梅不客气地嘲讽。
瞬间,安大太太愣在当场。
她确实不是安若梅的生母,她是安老爷后来娶的续弦。
屋内,沈氏让明香将云非搀起来。
她和颜悦色:“你做得很好。”
又将圆几上的几碟子果子糕饼赏给云非。
云非暗暗松了口气,这一回自己赌对了。
沈氏要的,从来都是能护得住女儿的奴仆,是遇到事能替二姑娘挡回去的厉害角色。
云非很清楚,她的表现让沈氏刮目相看,这下谁想撵她出府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刚坐下吃了两口,另一边的抱厦中却走出一个少年来。
“义母。”曾墨拿着一张写满墨迹的纸张送到沈氏跟前,“您瞧瞧这样妥不妥当?”
云非愣住,一口果子差点噎在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