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采这些呢,要给姑娘做玩具呢,我洗个手就来。”
云非顾不得已饥肠辘辘的肚子,匆匆洗过手,就跟着兰香进了汀芳阁的正屋。
美人榻上铺着杏色的锦缎棉褥,婉音就坐在上头。
四周盖着温暖的毯子,配上屋子里熏得暖的炭火,越发显得她肤白红润,更添颜色。
“来,云非,过来我这儿。”婉音招呼着,拍了拍自己的身边,“一块坐。”
“姑娘这可使不得……”
“什么使不得的,姑娘让你坐你就去坐,还要姑娘请你不成?”兰香从后面不轻不重推了一把。
云非只好硬着头皮坐过去。
“呀,你的脸怎么发青,好冷呀。”婉音伸手碰了碰云非的脸颊,惊呼道,“来,盖着这个。”
她将自己盖在腿上的毯子直接卷在云非身上。
“姑娘,这可使不得,你要是冻着了可不得了。”这下轮到兰香出来说使不得了。
“云非冷,盖上这个就不冷了。”婉音一脸天真,“我不是还有条麂子皮的毯子么,就盖那个好了。”
“可是姑娘……”
“云非冻坏了就没人给我做小虫小兔子了。”
婉音很坚持,“快点的。”
没法子,兰香只好乖乖照做。
很快,婉音盖上了新毯子,与云非并肩坐着。
她笑得露出一排细白的小牙,在云非耳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从枯草怎么选,到草编怎么做,像个装满问题的百宝箱,只有云非想不出,没有她问不来的。
“是吗,你是跟原先庄台上的一位爷爷学的呀,我也想跟他学,好云非,你帮我给这位爷爷说一声吧,我也想学。”婉音眨巴着圆润的杏眼,满脸渴求。
“……那位爷爷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去哪儿了?去京城里了吗?我去过京城,我比你熟,你跟我说我派人去找,一定能找到的。”
“不是,他哪儿都没去,他、他就是不在了。”
云非一时有些悲伤。
那个教给她草编手艺的老爷爷教了她没一年,就病死了。
那天她去找这位老爷爷,发现他躺在床上,身体冰冷,早就没了呼吸。
可怜这位老人到死都没能见到孙儿一面。
他倾其所有,几乎拿出了全部积蓄,供孙儿去府城读书,这一去不回,竟是阴阳相隔。
云非心里堵得慌。
她又想起了那位曾少爷问的话。
读书,读书……
心乱如麻,她还是坚定地觉着读书没什么用,至少对她这个女孩来说,屁用没有!
“好云非。”婉音还在撒娇。
已满十三的二姑娘并不能理解不在了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