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稍微歇一会儿,正好小露香来寻她说话,她才知晓府里来了位极为俊俏的少年郎君。
“她们说,这位曾少爷生得可俊了,同样是人,同样长着鼻子眼睛,怎就差别这么大呢?”小露香托着腮,满脸向往。
“同样是人,有的是主子,有的是奴婢,差别从一生下来就有,你都长到这么大了还不明白嘛?”云非啃了一口发冷的馒头,吃得津津有味。
小露香白了她一眼:“跟你说话真没劲,你呀,只有求人办事的时候嘴甜,拿来给我!不给你吃了!好心当作驴肝肺!”
“别呀别呀,露香妹妹,你最好了最俊俏了,十里八乡都找不出你这样俊俏的姑娘,便是田埂上的牛瞧你一眼都犁不动地哩。”
小露香忍俊不禁:“你呀!”
到底没有再抢云非手里的馒头了。
“不过,你现在可好了,在二姑娘房里做事……我听他们说,指不定这位郎君会成为咱们府里的二姑爷呢,到时候你是姑娘房里的人,也可能会被选中当陪嫁,若是运气好,待姑娘开枝散叶,指不定还能被姑爷看上开脸……”
小露香羞涩不已,说不下去了。
云非没听懂:“什么是开脸?”
小露香不答,红着脸起身跑了。
云非莫名其妙:“话还没说完呢,唠唠叨叨一大堆的,到底在说什么?”
不过看在她给自己送馒头的情分上,云非没有计较。
小露香还是很好的姑娘。
帮了她很多次。
三口两口吃完,云非被冷馒头噎得难受,又去伙房讨了点热水喝。
伙房里的田妈妈是个健壮的妇人,做起事来也是大大咧咧,且粗中有细。
云非喝了碗热水,又帮着理顺了生火的稻草木柴,田妈妈瞧了一眼夸道:“还挺像模像样。”
稍作休息,便是午饭时间了。
小丫头们都一块吃,伙食不算多丰盛,主打一个量大管饱,张府下人们吃的米也不算多好,但云非已经很满意了。
正吃着,太太房里的明香过来了。
她叫走了红香。
云非看了一眼,又低头扒饭。
高妈妈说了,下午要教她别的;二姑娘也说了,等午睡起来,要她编一套十二生肖。
想想都觉得忙。
但忙得很充实,很快活。
跟着高妈妈学了足足一个时辰,云非才得空,盘了一下篓子里的材料,她决定再去寻点枯草。
冬天里别的不多,枯草到处都是。
在外面罩了一层丫鬟们穿着的袄子,云非出门了。
直往主子们不去的园子里走,路边都是枯草。
她提着篮子,一路挑挑拣拣。
能被选中做草编的枯草也是有讲究的。
云非对这一点很执着。
往往一丛里头都难选出一根来。
蹲在石子路边,她头也不抬。
忽儿,有个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你在做什么?”
云非下意识地抬起头,看见了那张雪夜里惊艳了她一晚上的脸。
曾墨也认出了她:“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