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
云非在他恨恨的注视下像是没事人似的吃饭吃茶,还劝着母亲和妹妹快点吃,半点不给父亲留。
吃完了,碗筷洗了收好,她便进屋收拾行装去了。
没一会儿,赖婆子身边的小丫头就来传话。
说赖婆子已禀明了太太,让他们一家子赶紧出府,出府的时候管赖婆子拿身契就行,人牙子会在两个时辰后到后门领人。
听到这话,福老爹浑身的力气都抽光了。
他没想到不过是自己一次习以为常的发作,却换来了如此可怕的结果。
被张府退货的奴仆能有什么好去处?
人牙子都嫌弃的。
云非从里屋出来,叮嘱母亲:“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你还有闲心出门?”福老爹双眼赤红。
“我跟你说过的,对吧。”云非望着父亲,“别动她们,否则我们就同归于尽,我跟你说过的你不听,现在怪谁?”
“还是那句话,别动娘和妹妹,不然我不确定能做出什么来,说不定比撵出府更过分。”
福老爹很想把这丫头拽过来打个皮开肉绽。
但忍了忍,他还是服软了。
云非出门了。
找到小露香帮忙,将省下的那一份蜜枣南瓜盅送给她,又塞了两枚铜板到她手里。
这是她一开始就分好留出来的份额。
“我方才听赖妈妈发了好大的脾气,你爹是不是又动手打你了?”小露香有些担忧。
“没事。”云非不以为意,她借了炉子开始熬药,“我大了的,他打不着我。”
“哎,赖妈妈要撵你们出府呢……”小露香的年纪和云非差不多,她其实挺喜欢这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伙伴。
云非真要走了,她多少有点舍不得。
“不一定能出府,这不是还有两个时辰嘛。”云非往炉子里吹了口气,伸出手来不断起着火。
她穿着的衣服明显小了,袖口处短了一截。
“你可真心大,赖妈妈从来不会反悔的。”小露香瘪了瘪嘴角。
云非不在意,继续一门心思地熬药。
这是母亲吃的最后一剂了。
她得认认真真熬好。
等待药好,也等待着那个机会。
撩起眼眸,云非黑白分明的眼睛透着微微发蓝的光,望着冬日苍茫的天空。
两个时辰过去时,暮色已沉。
负责撵他们出去的小厮早已候在门外。
容秀吃了热乎乎的汤药,觉着浑身都暖了起来。
见女儿们将行囊背在身上,她又一阵感慨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