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三年前曾见过你。”“我当时刚在精神卫生中心实习。”“但我没来认你,我感觉你当时并不想看见老同学,所以……”那段时间,正是杨心愿躁郁症最厉害的时候,她沉默着听姚婷继续说。“送他去单位的路上,我把你的事儿跟他提了一嘴。结果他一听完,证件也不办了,单位也不去了,就说要来找你。”“胡星黎在你家附近转悠了一圈,第二天又来找我,说他有个计划,或许能你让重新振作起来。”于是胡星黎撒了一个谎。一个普通人听了就觉得可笑的谎。但偏偏能让杨心愿上钩。“他说,他想回到自己的家乡。就必须抹去所有接触过的同学的记忆。”杨心愿回想着胡星黎的所说之言。姚婷微微点头:“其实我也没怎么搞懂他的计划,但想着让你离家多出去看看,借着和老同学叙旧的机会也能帮你更快走出阴霾。才答应了他一起骗你。”“他让我帮他。”杨心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她渐渐湿润了双眼,“其实,一路走来,都是他在帮我。”“现在你都知道了,这计划就戛然而止了,你可别怨他,他真的只是为你好。”姚婷把胡星黎的付出都看在了眼里。“他错过了科研院的调任时间,又因为没有第一时间去补证件和手机号,单位里联系不上他,甚至去警局报了失踪。”杨心愿不免开始担忧:“他的工作受到影响了吗?”“好在第三天就联系上了,但刚调到上海就请了长假,科研院里不可能对他没意见。””姚婷叹了口气。这年头,多的是‘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之流,为了年少时的倾慕者能付出至如此的极其罕见。或许天才都带了些个性,亦或是自负的资本在身上的,这一点姚婷她自认做不到,所以也不能理解。姚婷没有再说下去,她觉得今天说得已经够多,剩下的就让胡星黎自己去交代。随着今日三顿外卖的落幕。天空渐渐染上暮色。杨心愿劝姚婷早些回去吧,天色不早了,夜路开车不安全,她自己一个人没问题。但怎么劝都劝不走。姚婷坚持要等胡星黎回来,才能‘交接班’。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杨心愿把备用钥匙给了胡星黎,此时回来的人,只有一个可能。门被轻轻推开,胡星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姚婷见状,便揣起自己的小包打算回家。“你回来了就好,我的使命完成。”姚婷把杨心愿往胡星黎身旁推了推,笑道:“完璧归赵,那我先撤了哦。”“我带了夜宵,不一起吃吗?”胡星黎举起手上的外卖袋子。“不了不了,暂时吃不下。”姚婷连忙拒绝,吃了一天油腻腻的外卖,她肚子里此刻仍在闹腾。等姚婷离开后,胡星黎卷起袖管开始收拾厨房,却发现厨灶干干净净,没有近期使用过的痕迹。反观垃圾桶里,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垃圾。“这些外卖包装袋是怎么回事?”胡星黎随意翻了翻,问道:“你们今天就吃这些东西?”得到肯定答复后,胡星黎决定收回之前夸姚婷可靠的赞美词。“重油重盐的预制菜,还是少吃为妙,对你身体不好。”胡星黎说他事情已经处理妥,明天有足够时间做营养餐。杨心愿窝在并不舒服的沙发上,但心理却十分舒坦,竟破天荒地开起了玩笑:“看来你是真的很怕我死掉啊?”连吃东西这种小事,都亲力亲为操持。胡星黎却异常严肃地回道:“是的,你的生命没有你自己看起来那么轻。”杨心愿呼吸一滞。胡星黎:“你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简单的一句话,却字字都像是重锤一样落在杨心愿的心上。“嗯,知道了。”我答应你,我不会轻易再去寻死。杨心愿在心里回答着下半句。第二天中午,摆设一般存在的门铃,居然又开始吟唱。杨心愿只当是姚婷来了,小跑着上去开门。然而,门外出现的却是一个不速之客。吴梦晴摘掉脸上的墨镜,眼神轻蔑地略过杨心愿,往屋里扫了一眼。阴暗,破败,老旧,有着一股子难以掩盖的霉味。她对出租屋内的环境很满意。吴梦晴并没有比杨心愿高多少,但总能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她。“原来你就住在这种地方。”吴梦晴从孙艳珍那里获得了杨心愿的地址,今天特意过来,看到杨心愿的处境不佳,她心中暗自得意,觉得这趟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