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符时原本坐在旁边补充笔记,他抬眼看了人一眼,笑着问,“需要我帮忙?”
捡个笔而已,像是要完成什么艰巨任务一样,得拿出求人的架势。
“如果你想待会上课找不到自己笔的话,也可以不帮。”
柏牧丝毫不受威胁。
沈符时也就手里那支笔,他习惯用空一支后再换新的。
为了唯一的一支不被夺走,权衡利弊下,对方倒是先妥协。
两人一桌,但每桌间仅仅隔了两个手掌宽的距离。
沈符时俯身埋进那狭窄的缝隙里,起身时注意到头顶的手掌。
……
“你撞到我的手了。”
柏牧从桌角下方拿回笔,替他总结。
“这样啊,”沈符时撑着桌,笑道,“那对不起。”
“没关系。”
讲完,他察觉对方往背椅上弱弱一靠。
“怎么了?”柏牧皱眉。
沈符时看着他警觉的神色,有些失笑,眼底含着疲惫,安慰他,“没事。”
在距离上课的最后一分钟,柏牧回到教室。与此同时,沈符时的桌上出现了各样的巧克力。
沈符时今天可能没有往天的闲工夫,他没带糖,而柏牧也没有,他的糖都在玻璃罐子里。
“有人在我桌上放了东西,你看到了吗?”沈符时手随意搭在桌沿,触碰到那包装。
柏牧有些不自在地抓了下后脑勺,“不知道。”
“那我问问……”
“沈符时,要上课了。”柏牧打断,“我要回座位。”
长达三周的星期二和星期四,整整六节同文课,他旁边都有着沈符时。
在真正冬季来临之前,柏牧好像摸咋出这年与以往的不同来。
照常会有人叫住他下课一起走,照常有人会在最后同文课结束后,往他手心里塞糖。
而对方,仿佛没有什么可以使人分心,他有着数不清的糖果,乐此不疲。
这些糖,柏牧没法尝出无石镇上那样怪异的奇妙,可依旧带着不同的清甜。
过院里落满雪,轻盈地挂在那枝头,肃寂空旷。
呼出气体结着层薄薄水雾,两人同往常走过那园子,踩在铺上洁白冬雪的鹅卵石上。
柏牧扭头,看到雪极轻泊在他睫毛上。
沈符时侧目过来,注意对方眼神,伸手拉了下他脖颈间的围巾,“注意脚下。”
指尖滑过柏牧脸颊,他敛下眼,然后回头继续往前。
行过一段路,柏牧站在以往等司机的台阶上。
下水道口的铁杆上,已经挂起了晶莹的冰柱。
而地面上的薄冰,已被环卫工人铲去,只剩一片余留潮湿。
“沈符时,”柏牧突然开口,“我后面要请假三天。”
凛冽稀薄的冬日空气里,他感受到一旁的人安静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