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凌婉眼睛还红着,听到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辛苦你了,早点休息。”
卧室房间门半掩着,凌婉目光才落到那绵薄影子上,泪水就止不住了。
她咬着手背,害怕将人吵醒。
那枚柏宏文事先藏起来的定位器就放在床头柜子上,亮着微弱红光。
漫长轻缓的头痛在清早意识回笼时变得真切。
柏牧无力地抬手,遮住窗外刺进来的光。
时间已经来到了早上九点半。
他轻转了下手腕,藏在皮肤下的腐烂疤痕消失了,依旧是先前那样,只留着几道针眼的疤痕。
一时恍惚间,好像倒计时二十一天的无石镇,变成了真正的梦境。
光束溢出指缝,印在柏牧眉眼间,明明暗暗。
潦草整理完一切,柏牧含糊躲开一切询问,等司机将他送回学校时,临时被通知学习教室。
他才得到的座位,东西很少,书也是新的,随意就收拾好,然后拎着校服外套便去了指定的阶梯教室。
侵入身子的寒气还没彻底驱走,衣服拉链已经伸到最顶,还是被走道上的冷风呛了几口,柏牧压不住咳嗽。
现在离课堂开始还剩时间,柏牧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吃下几片药,然后埋在臂弯休息。
等到人陆续坐满,铃声响起时,柏牧轻轻抓了把头发,才从桌面上起来。
睡了这一觉,头反而疼得更厉害了。
他脑子混沌,眼睛不太看得清,只能靠耳朵接受信息。
室内墙边的窗户是全打开的,风刮进来,又引起一阵轻微的咳嗽。
短暂间隙里,右手边递过来几张软纸巾。
合并的课程时间加长,柏牧早上没吃东西,还另外吃了药,胃中苦水翻涌。
仅剩距离的半小时,恶心猝然冲上来,他拿起校服外套,快速出了后门。
消毒水刺鼻的隔间内,柏牧跪在那儿,直到胃里的胆汁都吐了出来,绞在身体里那股劲才松下去。
他缓慢起身到洗手池边,拧开水冲了脸,无力地走到楼梯间,顺着墙面滑下去,闭上双眼。
腹部断了的肋骨处,疼痛依旧隐隐作祟。
那荒诞的镇子,奇妙的棺木屋,以及误以为触动情愫的那几秒,都只留下了这道灯塔下自杀的痛苦印记。
塔德罗门,到底求的是什么。
手中外套被捏紧,最后还是无力松了下去。
一阵若有若无的清新气味慢慢迎面而来,空阔的楼道内,响起熟悉的语气。
“我来给你送衣服,”那人略带迟疑,“你……拿错外套了。”
柏牧顿时睁开眼。
楼道萧凉沉重的阴影里,挺拔的身影伫立在那,手中拿着件校服外套,挡住秋风喧嚣。
他温和安静,稍等片刻后又问,“你不舒服?”
声音落进耳里的刹那,脑子的情绪全部断开,隔着不真实的记忆撞过来……
沈、符、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