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咔哒”一声脆响,门被推开。
房内暴躁刹时安静。
无石镇早晨雾气重,沈符时进来时毛衣上还沾有清冷草木的寒意。
他指尖松松扣住门沿,重物压得肩线微沉,钥匙还未来得及放在挂钩上。
野菜的清涩水汽挂在塑料口袋外侧,紧挨一旁的是大包小包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柏牧身形顿住,目光直直撞入他的视线。
咋咋乘机从柏牧手下逃出,忙不迭躲向沈符时身后。
“店长!”咋咋委屈不行,“差一点,就差一点!你以后就只能见到一地棉絮的我了!”
胖呼站到沈符时旁侧,昂首张开双臂想接住沈符时手中的东西。
沈符时一时沉默,眼神停留在他手上。
被看的人下意识将往后缩,不自在地躲开交汇已久的视线。
“……”
沈符时轻轻关上了门。
空气里透着尴尬微妙的平衡。
“昨晚休息得好么?”
“……”
咋咋抓起掉出来的棉絮往额头上的窟窿里摁,企图塞回去。
沈符时过去放好东西,目光瞥过来,“它俩是影子做的娃娃,没什么攻击性,不用紧张。”
距离骤然缩短,柏牧愣了几秒,身子僵硬地往后拉开。
沈符时脸上仍是挂着道温和的笑,“我叫沈符时。”
他极有耐心,“你先休息下。”然后推开了楼梯下的藤木磨砂玻璃门,拆了套新的洗漱用品放好,“盥洗间在这边。我给你准备了套干净衣服。待会儿一起吃饭?”
柏牧没开口,沈符时一直看着他,安静等着回答。
明明有很长的距离,但柏牧感觉这人的气息就在耳侧,带得他思绪很乱。
“……好。”
沈符时轻轻笑了一下,进了厨房。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柏牧起身,看着地上的棉娃娃。
被误认为会伤害人的咋咋立马止住摁棉絮的动作,瞪大眼睛看着那位想活活将自己解剖的善良人类。
柏牧却没说什么,走进盥洗间。
温水拍在脸上,镜面有些模糊。
细长睫毛上凝着水珠,柏牧闭上眼,感到一阵后知后觉的荒唐。
水缓缓顺着管道流走,旁边的藤篓筐里整齐摆放着衣服。
最终还是被拿起。
藤门被打开,对面的玻璃窗里传来刀砧的碎响。
胖呼将木盒匣子锁好,扭头与柏牧撞个正着。
柏牧低头一看,正有一团灰灰的东西往他脚上抵。
咋咋很喜欢猫,尤其是那种浑身毛绒绒且懒洋洋的大猫,摸上去软乎乎的。
但这团黑灰灰的东西不是猫,是早上放在床头的拖鞋。
……
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