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荣安堂还反复看他的笑话,这会却被谢香绒给迎头胡搅蛮缠,谢秩珩见了,只觉得心里畅快,颇为幸灾乐祸的瞥了姜岁宁一眼,而后才去斥责谢香绒:“不得无礼!”
哪知谢香绒今日蛮犟发作,根本不听他管束,“大哥哥如今当真不疼我了吗?对一个外来混吃混喝的野丫头都能这般维护,而对我这个亲堂妹却能不闻不问拒之千里,这是为何!!”
还上纲上线了?
谢秩珩也不客气的喝道:“住口!如此目无尊长,这便是你父母教给你的规矩?你看看自己现在哪里还像一个大家小姐,同一个市井泼妇有什么分别?”
目无尊长?姜岁宁挺了挺腰杆子。
她可不就是尊长么?论辈分,她还是谢香绒正儿八经的亲小姨呢!
谢香绒像被吓住,小嘴巴不住的颤呀抖,两行眼泪说流便流,但见谢秩珩仿佛是真生了气,硬是忍着没再狡辩。
如果说姜岁宁刚才心里是有两分生气,这会见了她这副模样也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谢秩珩又催促她:“还不快些道歉!”
谢香绒嘴硬:“我,我有什么错。。”
谢秩珩沉脸:“如此冥顽不宁,成日就知道惹是生非,看来皆是因为平日无人好好管教的缘故。你现在便去祠堂罚跪,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起来。”
如今天气渐渐凉了,祠堂阴冷又四面透风,让谢香绒这么一个娇小姐过去跪着哪成呢?
姜岁宁忙装模作样劝:“哎呀,算了算了,小孩子家家的,偶尔闹一闹性子也是有的,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大公子就别罚她了。”
谢秩珩像没听到一样,依旧斥道:“上次祖母寿宴的事便已经轻饶了你,可你不但不知悔改,还越发得寸进尺。原先我只觉得你哥哥纨绔浪荡,如今看来,你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来大哥哥果真是已经嫌弃我们了。”谢香绒听他提起被打残了的谢子昂,这已经被压垮的气势瞬间便被提了上来,颇为决然的抹了把眼泪,“姨娘与我说的时候,我还当她是杞人忧天,没想到真被她一语成谶。”
“大哥哥不是已经吩咐让砌了院墙,今后不准我们再过这边府里来了吗?不如索性就再做绝一些,今日就把我们全家都赶出谢府,从族谱勾掉,就如同老太爷在世的时候那样,岂不更加清净自在!”
姜岁宁听话锋不对,担心真的生事,忙收起玩心,正经过来劝谢香绒:“你也别这么说,你大哥管你是为了你好……”
哪知谢香绒伸手就是狠狠一推,直有要将她推到一旁尖石上的意味,厉喝着道:“我们家原本好好的,自打你来了之后便屡兴波澜,哥哥腿被打断,姨娘也因你被父亲责骂,那么多人说被赶走就被赶走,还说不是你在背后挑拨!”
姜岁宁一直以为谢香绒就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虽说不太讨人喜欢吧,却也是没心没肺的活了这么多年,可方才好似从她那双没有城府的眼里看到了怨毒的神色,这确实叫她有些猝不及防。
后腰被一只大手稳稳托住,姜岁宁还没回头就听耳旁谢秩珩吩咐命人将谢香绒押进祠堂,语气坚决,不容半点妥协。
周遭的婆子们忙七手八脚的上前来拿谢香绒,谢香绒则是拼命挣扎着,四个婆子合力起来几乎都束她不住,有个还被她咬了手,最后还是其中一个婆子把自己腰上那条黑不溜秋的布带解下来硬塞进她的嘴里,这才勉强封住了这场鬼哭狼嚎。
“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呢。”姜岁宁喃喃道,很是有些无力。
她才刚从姜惊春设计的陷阱里面爬出来,虽说也算因祸得福,但总归太引人注目,今日谢香绒再这么一闹,着实对她也是不利呀!
“无妨,今日是她无礼在前,我应该给你个交待。”谢秩珩的声音听上去简直有些温柔。
他确实也有些后悔,也是没想到谢香绒如今胆子如此大。
姜岁宁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托着自己的腰,慌忙挪开两步整了整衣裙。
“你没事吧?”谢秩珩又柔声问她。
“没,没什么……”姜岁宁瞥了眼四周越来越多的人,心里越发后悔,忙说:“那我先回淬芳阁了,大公子请自便。”说完便带着守岁捡空逃了。
不远处假山凉亭上的宋柯与谢知璋从高处瞧到这一幕,谢知璋有些讪讪,对宋柯说:“家中妹妹言行无状,叫姐夫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