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秋汛暴涨,淹没田亩,许多贫弱之家陷入饥馑,以扶助弱小为志的墨者们乐于为此出力,积极提供工具,宣扬麦饼的好处,减少普通庶民对陌生食物的抵触。
令墨者们想不到的是,一听麦饼是五公主制的,以面粉麦饼换鱼的人是五公主的外家,许多民众便自发信了,无需他人多费口舌。
就在嬴秧和墨者们以为此次赈济会其乐融融结束时,一件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夏氏有几个人倒卖面粉,给灾民换的豆麦以次充好,被几个墨者当场抓了个现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审案(上)本章大修
初闻消息时,嬴秧并没有发作,直到亲舅舅写信前来证实此事为真,她才实打实地恼火起来。
“呵。”
宫里伺候的人很精明,即使公主正在笑,低闷的气压却瞒不过她们。
她和亲妈说了一声自己要出宫,正在逗孩子的姊妹俩也敏锐地察觉小公主的心情并不愉快,问发生了什么事。
涉及外家,嬴秧并未和两个长辈细说,以免节外生枝。提前和长辈通禀,她不好发作惩处那些人。
亲爹爽快地同意她出宫,只有一点要求:别把前少阳君、他亲舅公给气死就行。
听到亲爹指派冯去疾为此次出行的监护人,嬴秧高兴得赏了亲爹一个飞扑,“多谢阿父,阿父对我真好~”
嬴政稳稳接住她,面上端着威严的神色,心底暗暗腹诽。
知道我好,你就少在心里骂两句吧。
自从黄河水患之事起,女儿的心声时不时传入他耳中,常常夹着火气,变着花样骂那些趁机平账、上下其手的贪腐之辈。虽说骂的不是他,可那声声犀利的“混账”砸进他耳里,总让他有种自己也被牵连着挨骂的错觉。
夏氏那几个不长眼的撞上来,正好让她出出气,他也能清静片刻。
嬴秧带着姑爷爷冯去疾和侍从卫队,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夏氏现在居住的宅邸。
嬴秧以前看史书时不理解,为啥古代皇帝会嫌儿女在宫外的住处“逼仄”,如今她懂了,她的随身侍从与贴身侍卫甚至不能全进宅子,必须留一些卫士侍从在宅外守候。
段轮问屈文、东济:“二位君子可是铜钱不凑手?”
二人知晓宦官是代公主提问,当即拱手解释起宅居等级规制。
少阳君爵位被夺,自然也就住不了广阔的府第,只能屈就一处三进院落。这座宅院还是花嬴秧的钱租的,咸阳居,大不易,豪阔舒适、离宫廷近的房子并不好买,想住在核心地段的大房子里,得经过宫廷的允许和支持,房主还必须有高级爵位。
屈文、东济给夏家人找的三进大小的院落已经不算小,占地面积一亩有余,换算之后是七百平方米大小,但比从前的少阳君府邸小了三分之二,此宅大小卡在六百石官员住宅的界限,正适合夏家这种刚免罪的落魄豪门居住,有小小的僭越,又不会太过高调,招来御史弹劾。
冯去疾向屈文投去赞赏的眼神,“公主好眼光,此人眼明心亮,行事有分寸。”
屈文连忙弯腰谢过。
嬴秧笑了笑,顺势问姑爷爷,有没有屈文可以做的官职推荐。
屈文惊讶地抬眼,冯去疾谨慎地说:“需得看过屈君投书,臣方敢出言。”
嬴秧笑说:“我年纪小,不通外面朝事,你们遇到合适的人物,我可代为转达父王。若是有人敢于自荐,我也愿替他捎带心意。”
她说得轻快活泼,言笑晏晏背后是被权力滋养出的笃定从容。
门口等着的夏氏子弟顿时心头火热,前头富贵至极,生活豪奢,一夕之间家破人散,阶层滑落,他们正是最有上进心的时候,许多曾经的夏家纨绔经此骤变,也能沉下心读书进学、习武做人。
他们渴望有贵人提拔,令夏家人安心的是,他们无须费力攀附,就和云端的贵人有莫大的交集。
夏氏不是今王的母族,两者的血缘关系不足以令大王无视夏家子弟犯下的大错,但!
夏家还有公子公主,还有夫人美人,只要一个机会!
不说重返荣光,脱离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还是能做到的!
只要一个机会——
“哼。”
夏家人的机会冲他们露出冷笑,目光淡淡。
曾经的少阳君虽年老却精神,如今像被吸走了精气的老树枝,看上去很可怜,他旁边不是长子次子,而是四子夏毋急一家,五公主的亲外翁、外婆和两个舅舅。
第二排是夏夫人的父母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