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瞬间恢复常温。
砰的一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
王婶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门口,一抬眼就看见靠在门板上狼狈至极的沈砚。
少年赤脚踩在冰冷地板,衣衫凌乱,眼眶红肿得吓人,满脸未干的泪痕,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得几乎没有血色,整个人脆弱得像快要碎掉。
“哎哟我的乖乖!”
王婶心头一紧,立马快步进来,放下水杯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他,满眼心疼,
“怎么哭成这样?出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沈砚浑身发软,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在看见熟人的瞬间彻底崩断。
恐惧、委屈、后怕全部翻涌上来,他抓着王婶的胳膊,指尖用力到泛白,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
“王婶……”
“我、我好害怕……”
他不敢说闹鬼的事,不敢吓到好心的长辈,更不敢赌那个疯子会不会突然再次现身。
他只能死死抓住这唯一的救命机会,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小声又急切地恳求:
“婶,我今晚……我能不能去你家暂住一晚?”
“我一个人不敢待在这里,我真的不敢……”
他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怜又无助。
王婶看着他这副彻底吓破胆的模样,哪里舍得拒绝,心疼得不行,立刻伸手替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温柔又果断地答应下来:
“好好好!当然可以!”
“别怕别怕,是受惊吓了是不是?没事没事,今晚跟婶回去住!”
“咱们不住这儿了,婶陪着你。”
她温柔扶着浑身发软、站立不稳的沈砚,小心翼翼护着他往外走。
沈砚紧紧攥着王婶的衣袖,心头巨大的惶恐终于稍稍落地。
太好了。
他暂时、暂时逃出来了。
可没人看见,空荡荡的客厅窗边,一缕极淡极凉的黑雾,静静贴在玻璃边缘。
隐在夜色里,无声无息。
那双空洞漆黑的眼,牢牢锁着少年离去的背影。
温柔、偏执、又耐心至极。
跑吧。
再让你跑一夜。
反正——
你从来都跑不出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