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后背抵着床头,退无可退,浑身冷汗层层往外冒,心跳乱得几乎要跳出胸腔。深夜狭小的卧室里,只有他们两人,那股来自阴魂彻骨的寒意,把他整个人死死裹住。
他又怕又急,呼吸急促,红着眼睛狠狠瞪着眼前的黑衣男人。
“你放开我!”
宿迟垂眸看着他,漆黑空洞的眼底盛满百年不散的执念,半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嗓音低哑缱绻,依旧是那无赖又笃定的语气:“不放,老婆。”
这两个字砸进耳朵里,沈砚头皮瞬间炸开,脸颊轰地热了,又羞又怒,拼命扭动脖颈挣扎:“谁是你老婆!你乱喊什么!我根本不是!”
“你就是。”宿迟固执应声。
“我不是!”沈砚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情绪彻底绷不住,慌乱又窘迫,字字用力,“你看清楚!我是男的!我是男人!!”
“你怎么能随便叫人老婆!你是不是疯了!”
宿迟闻言,微微垂眼,认真扫过他泛红的耳尖、纤细却利落的肩线,目光坦荡,没有半分迟疑,淡淡回:“我知道。”
沈砚瞬间愣住,气结:“你知道你还乱喊?!”
“以前也是。”宿迟语气轻得像叹息,带着无人可解的孤寂,“我从来不在意这些。”
沈砚彻底被他的逻辑击溃,又慌又崩溃,眼眶通红:“可我在意!正常人谁被陌生男人、陌生鬼半夜压在床上乱叫老婆的?!你太过分了!”
“我不是陌生人。”宿迟的语气骤然沉了一点,带着百年积压的委屈与偏执,“我等你一辈子。”
“我不认识你!”沈砚用力推他冰凉的胸口,手掌触到的皮肤一片寒凉,没有半点活气,“一百年前的人早就不在了!你等的那个人早就没了!我是现在的沈砚,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有。”宿迟字字笃定,寸步不让。
“哪里有?!”沈砚气急反问,“就因为我和他长得像?就因为我拿过你的怀表?这也太荒谬了!”
“眉眼像,是轮回归位。”宿迟俯身,鼻尖轻轻擦过他泛红的脸颊,冰凉气息缠得人发麻,“怀表在你手里,是天意让你回来。”
“那是工作!是文物!是我带回来的公物!”沈砚快被他不讲理的态度逼哭了,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我只是打工的!我只是去老宅盘点东西的普通人!我招谁惹谁了,要被你日夜纠缠,还要被你乱喊老婆!”
宿迟看着他眼眶通红、又怕又气、强撑着倔强的模样,空洞的眼底泛起一丝极浅的温柔,指尖轻轻抚平他绷紧的下颌线条,语气又软又偏执:
“天意也好,巧合也罢,现在你在我面前。”
“我等了你一百年,不能再放你走。”
沈砚胸口剧烈起伏,羞耻和恐惧交织在一起,整个人难受得不行:“你不能这样!你这是强人所难!我是男的,我不可能做你老婆,我也不可能喜欢你!你赶紧打消这个念头!”
“没关系。”宿迟毫不在意,厚着脸皮低声哄,“我喜欢你就够了。”
沈砚彻底失语。
他从未见过这么偏执、这么不讲道理、还这么自我感动的人——不对,是鬼。
“你……你简直无可理喻!”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想要躲开他贴近的身体,可宿迟手臂微微一收,轻易就将他圈在怀里,冰凉的怀抱禁锢得牢牢的,不让他逃开半分。
“别闹。”宿迟声音很低,带着安抚,却全是强势占有,“我不会伤害你。”
“你半夜闯进我家、压在我身上、乱抱我乱喊我老婆,这还叫不会伤害我?!”沈砚气得发抖,“你已经吓到我了!从我在老宅开始,你就夜夜缠我,我睡觉被你压,走路被你盯,现在连我家你都随便进!你到底想干什么!”
宿迟静静看着他炸毛委屈的样子,沉默两秒,直白坦白:
“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以前我没留住,这一世,我再也不放手。”
沈砚又羞又怕,别过脸不肯看他,咬着唇低吼:“我是男的!你记清楚!我不是你前世的心上人,更不是你老婆!你再乱喊,我、我就算你是鬼,我也要想办法驱你!”
宿迟听见他放狠话,非但不怕,反而低低笑了一声,笑意空灵又缱绻,贴着他耳畔轻哄:
“你舍不得。”
“而且,你不可以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