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
这瓶药,是他自从得知宿迟病重无医那日起,就悄悄备好的。
那时他便打定主意——
若宿迟来日先走,他绝不独活。
他舍不得留他一人黄泉孤冷。
只是他从没想过,最后会是以这样惨烈误会、这般破碎决裂的方式,送别他的爱人。
沈砚拧开瓶塞,仰头,尽数吞下。
药味清苦,顺着喉间蔓延至五脏六腑,冷得彻骨。
他放下药瓶,整理好衣襟,一步步缓缓走出都军府,一步步、慢慢走向城郊墓园。
风吹起他的衣摆,温柔、安静、毫无遗憾。
他跪在宿迟墓碑前,轻轻靠着冰凉石碑,眼底温柔得快要落泪。
日光落在他苍白安静的脸上,干净又虔诚。
“宿迟。”
“那日的背叛,是假的。”
“我从未负你,从未弃你,从未不爱你。”
“我句句绝情,皆是演戏。步步转身,皆是求生。”
“可我最后,还是弄丢你了。”
“你死前恨我入骨,没关系。”
“你说做鬼也不放过我。”
“好。”
“我来陪你了。”
“生生世世,任你纠缠,任你怨恨。”
“再也不分开。”
他缓缓闭上双眼,呼吸渐渐轻浅、慢慢平息。
最后一丝温度,消散在微凉风里。
荒草孤碑前,少年安静长眠。
他这一生,
人前负心薄情,人后殉情而终。
世人皆知他弃病重夫君、绝情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