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到浑身脱力,指尖死死抠着碑前泥土,掌心磨出血痕,眼底一片死寂。
他活着,没有意义了。
这场被逼的背叛,成了他和他之间,永远解不开、永远来不及解释的死结。
哭过一场,沈砚慢慢站起身,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死寂。
他回头,妥善安顿好年幼的弟弟,寻了安稳宅院、托付可靠亲人,把往后岁岁年年,尽数安排妥当。
再无牵挂。
他终于,可以去陪他了。
一日午后,沈砚重回空无一人的都军府。
庭院依旧,草木依旧,只是再也没有那个等他回家、黏他温存、久病孱弱的人。
老管家守着空宅,满目沧桑悲戚,看见沈砚归来,眼底只剩复杂的酸涩。
沈砚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却郑重,字字清晰。
“管家。”
“我与宿迟,早已拜堂成婚。”
“生死都是属于他。”
“他走了,我理应与他同葬。”
管家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眼眶瞬间通红,连忙上前劝阻。
“沈先生!万万不可啊!”
“先生已逝,人死不能复生,您还年轻,您的日子还长!”
“何苦这般执念,何苦拿自己性命殉情!”
沈砚轻轻摇头,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只剩温柔的笃定。
“我不长。”
“从我逼不得已转身弃他那一刻,我的日子,就已经到头了。”
“他恨我、怨我、至死都以为我负他真心。”
“我活着,只剩愧疚和煎熬。”
“唯有随他而去,方能赎罪,方能圆满。”
管家红着眼,百般劝说,句句苦心。
可沈砚心意已决,再无半分动摇。
他谢过管家这段时日照拂,独自回到他们曾经同住的卧房。
屋内陈设依旧,枕席微凉,还留着昔日温存的余痕。
沈砚走到柜前,缓缓拉开最底层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一只小小的白瓷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