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呼吸稍弱,他心口就猛地一紧,慌得指尖发颤。
他太怕了。
怕这人身子太弱,怕他夜里无声无息熬不住,怕一觉醒来,怀里就只剩一具冰冷空壳。
辗转许久,心底的惶然与酸涩压得他难受。
沈砚犹豫良久,终于轻轻侧过身,屏住所有呼吸,悄悄将脑袋贴了过去。
他把耳朵稳稳抵在宿迟温热的胸口。
安静、认真地听着那一下、一下单薄缓慢的心跳。
真实、鲜活、还在跳动。
只有听见这声音,他紧绷的心才能落定。
少年动作极轻、极乖,温顺又小心翼翼,像只不安又黏人的小兽。
他全然以为宿迟已经睡熟。
却不知,宿迟清醒得彻底。
他将沈砚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一次次试探呼吸、辗转难眠、忐忑不安、最后乖乖贴在他心口听心跳。
宿迟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这人明明白天还红着眼质问他骗他、气他逞强,夜里却偷偷守着他,怕他死、怕他不醒,笨拙又真诚。
可爱得要命。
宿迟喉间微痒,压着心底翻涌的温柔笑意,低低出声,嗓音沙哑慵懒,带着深夜独有的缱绻:“阿砚。”
猝不及防的一声轻唤,炸在寂静枕边。
沈砚浑身瞬间一僵。
整个人猛地愣住,耳朵“嗡”地一下滚烫通红。
他居然被发现了。
所有偷偷摸摸的担心、小心翼翼的依赖,全部被这人看得一清二楚。
羞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臊得他无地自容。
沈砚脸颊爆红,鼻尖发热,忍不住小声哼唧了一下,软绵又别扭。
下一瞬,他飞快缩回脑袋,手忙脚乱扯过被子,唰地一下把自己整个人蒙得严严实实。
小小的一团身子蜷缩在被褥里,脑袋彻底埋进去,死死捂住,半点不肯露出来。
任谁也看不见,死活不露头。
宿迟看着鼓起来的小小一团被子,肩头微微颤动,藏着隐忍的笑意,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真的……可爱得要命。
他抬手,指尖轻轻落在柔软的被褥上,轻轻抚着那团鼓起的轮廓,语气又宠又低,带着笑意:“躲什么?”
被子里安安静静,无人应答。
宿迟耐性极好,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处藏着脑袋的位置,声音缱绻温柔:“刚才不是很敢听?贴着我心口听半天了。”
“嗯?”
被褥依旧一动不动。
他低低笑了声,哑声哄诱:“阿砚,出来好不好?别闷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