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迟看着他,声音很轻:“委屈你。”
沈砚抬眼,字句清冷干脆:
“约定不变。”
“无婚书,无名分。”
“陪你至终。”
“你去后,我两清,远走。”
宿迟指尖微紧,喉间发涩,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字:
“好。”
夜色沉阖,新房只燃一盏孤灯,暖光浅浅铺落一室,掩去白日婚礼的冷清。
屋内静无人语,只剩窗外夜风轻拂枝桠的微响。
沈砚坐在床沿,一身月白长衫纤尘不染,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无波。这场有名无实的婚仪于他而言,只是一场如期赴约的妥协,没有半分新婚的暖意。
宿迟立在不远处,一身规整的藏青婚嫁长衫未脱,玄黑马褂衬得身形愈发清峭挺拔。往日压人的凌厉锋芒尽数敛去,眼底只剩沉敛的温柔,一瞬不瞬凝着身前的人。
他缓步走近,脚步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短暂的朝夕相伴。
影子层层覆落,将沈砚拢在方寸温柔里。
“今日累不累?”宿迟开口,嗓音低哑温和,褪去了所有逼迫与偏执。
沈砚抬眸看他,淡淡应声:“无妨。”
咫尺相对,气息相近。
宿迟垂眸望着他清亮的眉眼,心头积压两年的执念、惶恐、卑微尽数翻涌。他自知时日无多,能这样静静看着他、靠近他,已是此生最大的奢望。
他缓缓屈膝,半蹲在沈砚身前,抬手极轻地碰了碰他垂落的袖口,动作温柔到近乎虔诚。
“沈砚。”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与恳求。
“就今晚……能不能顺我一次。”
沈砚睫羽轻颤,没应声,只是静静看着他。
宿迟仰头望他,眼底泛红,盛满了走投无路的卑微:“别拒绝我,好不好?”
“我不求名分,不求余生,不求你真心待我。”
“我只求……一个吻。”
“就一次。”
这是他耗尽尊严换来的相守里,唯一敢贪心索要的温存。
沈砚沉默良久,心口酸胀难平。他看得见这人眼底的渴求,看得见他满身隐忍的病痛,看得见他藏在偏执下的深情。
他微微俯身,主动凑近。
微凉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宿迟的唇角,浅淡、克制,一触即分。
只是简单的触碰,却让宿迟浑身一僵。
温热的余韵落在唇角,堪堪抚平他半生孤苦与惶恐。他喉间微紧,克制不住地微微抬手,轻轻扣住沈砚的手腕,力道极轻,生怕惹他不快。
“阿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