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卫彦的膝盖几乎是本能地弯了下去,跪在客厅中央,额头触地。“奴回来了,多谢主人宽恕”沈谨没有让他起来。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百里茗和沈卓寒,又看了一眼已经走到沙发旁边的凌渡。“都过来。”百里茗率先走过来,在卫彦旁边跪下。沈卓寒跟在他后面,膝盖落地的时候有些急,磕出一点声响,他龇了一下牙,忍住了。凌渡最后一个过来,跪在最边上,姿态端正,目光垂着。四个人跪成一排,然后他看向正欲跪在他们旁边的尉霖。“坐。”沈谨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尉霖愣了一下。客厅里跪着的四个人也愣了一下。“主人,”尉霖的声音有些紧,“奴站着就行——”“我让你坐。”沈谨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尉霖听得出那四个字底下的不容置疑。他走过去,在沈谨身边坐下。沙发很软,但他坐得笔直,只坐了三分之一,姿态比跪着的时候还端正。沈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沈谨的目光重新落回跪着的四个人身上。“以前,家中里里外外的事,都是尉霖一个人在管。”他的声音不重,但客厅里很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他停了一下。“从今天起,你们的事,你们自己管。谁再让尉霖替你们操心——”他顿了顿。“别怪我不给面子。”这句话说得不重,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底下的分量。“是。”四个人齐声应道。沈谨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卫彦身上。“卫彦。”“奴在。”“你母亲那边,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费用从我的账上走,你不用操心,但从今日起你和他们任何人都一样,不得私下联系”卫彦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谢谢,想说主人恩重,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只挤出来一个沙哑的“是”。沈谨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有些凉了,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尉霖注意到了,伸手要去拿茶壶给他续热水,被沈谨按住了手。“你别动。”沈谨的声音很平,但尉霖听出了那三个字里裹着的东西——不是命令,是某种更柔软的、尉霖不知道怎么接的东西。他收回手,重新坐好。沈谨转头看向跪着的人,语气缓了一些,但那种缓不是松下来,是换了另一种力道。“还有一件事。”所有人抬起头。“你们自己的身子,自己上心。”沈谨的声音放轻了一些,轻到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但不方便大声说的事,“谁要是觉得不舒服,主人会信任我吗这半年时间过得很快,年末的沈家,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拼命转,唯独三个人被落在了安静的空隙里。百里茗一头扎进研究院的年终总结,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晚饭都赶不上。沈卓寒的戏到了杀青前最赶的几天,天不亮就被车接走,深夜才回来,进门就往床上倒,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顾时川在学校准备期末考试,周末也很少回来。沈谨更不用说。年末应酬多,各家的宴会、总结、来年的合作意向,一桩接一桩。有时候一天要见三拨人,从早到晚连轴转,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书房里的灯还要亮到后半夜。忙。所有人都忙。只有三个人不忙。尉霖是被迫不忙的。沈谨的死命令还在——每天工作不得超过四小时,到点必须休息,禁止加班。他把那四小时用在了刀刃上,处理最关键的事务,剩下的统统分出去。百里茗不在的时候,日常管理交给了凌渡和卫彦轮值,沈谨过目就行。尉霖每天下午坐在书房里,把该看的看完、该签的签完,然后就被沈谨一个眼神赶回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