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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名（第2页）

张哲旭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涌进来，带着五月特有的温热，将案上的灯焰吹得摇摇晃晃。

“金金若是一国之主，”他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百姓必然安居乐业”

弭金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张哲旭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可那笑容里没有嫉妒，没有防备，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毫无保留的欣赏，“与我相比，金金更像一个国君。”

弭金垂下眼，没有接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像夜色一样无声无息。

“我不介意背这个骂名。”张哲旭忽然说，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暴君也好，昏君也罢，只要百姓能活，军队能守，向煦能撑过去——这名声，我背得起。”

弭金抬起头，看着他。

灯火映在张哲旭的脸上，将他的眉眼镀上一层暖黄。他说这些话时，语气那样平静，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去承担那些不属于他的骂名。

弭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阿旭说笑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我不过是……看得多了，经历得多了。”

张哲旭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办。”他说，“我去找太傅商量。”

夜里，老太傅被请到了御书房。

张哲旭将弭金的计策一五一十地说了，从收七成夏税到引外商入场，从以工代赈到给世家施压。他说得很慢，偶尔停下来看看老太傅的脸色。

老太傅听完，沉默了许久。

“不行。”他终于开口，声音沉沉的，“此计风险太大。”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眉头拧得死紧：“万一国外粮商看向煦有天险，不愿来怎么办？万一赈灾的时候粮食被贪了怎么办？商人到时候还是奇货可居，又怎么办？”

张哲旭没有立刻回答。

他等老太傅说完了，才开口：“商人唯利是图。向煦粮价高，他们就会来。至于天险——天险挡的是兵，挡不住商路。”

老太傅的脚步顿了一下。

“赈灾的事，”张哲旭的声音不高，却很笃定，“交给太傅。孙儿相信太傅能办好。”

老太傅转过身，看着他。

“世家，也是时候动一动了。”张哲旭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可眼底有一丝老太傅从未见过的光，“到时候，我会给世家施加压力。那些和他们勾结的粮商，自然就坐不住了。”

老太傅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掂量，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

“你长大了。”老太傅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张哲旭没有说话。

“这一计，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老太傅忽然问。

张哲旭顿了顿，摇了摇头：“是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