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朝堂上便炸开了锅。
王大夫第一个站出来,拱手道:“陛下仁心,臣等感佩。然免税一年,国库空虚,军饷何来?向煦地处四战之地,北辰虎视眈眈,蛮江亦非善类。若军饷不继,边防不稳,社稷危矣。”
他顿了顿,又道:“臣建议,减税三成,不可全免。”
张哲旭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太傅已经拄着拐杖站了出来。
“减税三成?”老太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殿上,“王大夫可曾去过灾区?可曾亲眼看过百姓吃什么?”
王大夫面色不变:“太傅,臣并非不体恤百姓,只是国事艰难,当以大局为重。”
“大局?”老太傅冷笑一声,“百姓都饿死了,你跟谁讲大局?”
朝堂上顿时吵成一团。
王大夫一派的官员纷纷附和减税,太傅一派的清流则力主全免。两派你来我往,声音越来越高,言辞越来越激烈。
弭金站在人群中,一言不发。
他看着那些官员的脸——有的慷慨激昂,有的义正词严,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他们在争什么?争的是百姓的死活吗?
不。他们争的是自己的利益。
世家大族手里攥着大片粮田,免税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少赚一些;可对百姓来说,是生与死的区别。
弭金抬起头,看向御座上的张哲旭。
张哲旭坐在那里,眉头紧锁,手指轻轻叩着扶手。他没有说话,只是听着那些争吵,一下,又一下。
“够了。”
张哲旭的声音不大,朝堂上却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议不出结果,明日再议。”张哲旭站起身,“退朝。”
群臣跪拜,鱼贯而出。
弭金站在原地没有动。等人都走尽了,张哲旭从御座上下来,走到他面前。
“金金,”他的声音有些哑,“你的信,我都看了。”
弭金看着他,没有说话。
“芸洲……真的那么糟吗?”
弭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张哲旭闭上了眼睛。
马婆婆是他和金金都认识了,这次金金去了有,有金金帮扶,可天下不只一个马婆婆。可想而知百姓是何其艰难。
殿外,夏日的风吹进来,带着隐隐的热意。可弭金觉得冷。
不是身上的冷,是心里的冷。
弭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写过密信,布过棋局,将一个国家推向了深渊。
如今,那双手还能做什么?
他不知道,但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了,他不能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