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事?”另一位大臣立刻反驳,“蛮江年年旱灾,他们那些种子能好到哪去?依臣看,这就是故意给的坏种!”
“故意?两国交好,蛮江为什么要害我们?”
“为什么?因为蛮江年年缺粮,他们眼红咱们的富庶!”
朝堂上吵成一团,你一句我一句,谁也说服不了谁。有人说是天灾,有人说是人祸,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乱。
张哲旭坐在御座上,眉头越皱越紧。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终于出声:“够了。”
朝堂上安静下来。
“吵来吵去,吵得出粮食吗?”张哲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少见的严厉,“派人去民间查查,到底多少地方受灾,损失多少,统计清楚再议。”
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后,一位大夫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举荐臣的侄儿王定去办此事。王定做事细致,堪当此任。”
张哲旭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准。”
退朝后,张哲旭回到寝殿,弭金已经在等着了。
“金金,你都听见了。”张哲旭在案前坐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疲惫,“种子的事,你怎么看?”
弭金沉默了片刻。
“现在还不好说。”他说,“先等王定查清楚了,再看。”
张哲旭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一声轻响。弭金看着张哲旭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样子,忽然开口:“我想去芸洲看看。”
张哲旭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芸洲?”
“那里也种了蛮江的玉米。”弭金说,“我想亲眼看看情况。”
张哲旭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路上小心,早些回来。”
弭金应了一声。
他转身要走,张哲旭忽然叫住他:“金金。”
弭金回头。
张哲旭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笑:“没什么,叫叫你。”
弭金怔了一瞬。
这话他听过。在城墙上,他对他说的。
他垂下眼,嘴角弯了弯,转身出了门。
殿外,春光正好。
可弭金知道,有些人等不来发芽的种子,有些地再也赶不上农时,有些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寝殿的方向,那个人没有跟出来。
终究只能咽回肚子里,烂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