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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隆冬之际（第1页）

人类学和社会学告诉我们的事，假如我们真想知道，是可以知道的。——王小波

正值除夕，柳夜玫看着满大桌的饭菜却没有胃口。因为饭桌上只有她一个人。

赵姐是她家的阿姨，此时已经把最后的一道菜端上来了，疑惑：“柳总，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柳夜玫自丈夫去世之后就一直没胃口，她叹了一口气：“你做的都是我喜欢吃的菜，但不知道为什么尝起来就感觉没有味道。对了，你不用回家过年吗？”

赵姐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人了，在这家做厨房阿姨已经差不多十年，平时过年都会回家，现在却没有回去。她说：“我家那边热闹，不缺我一个，倒是柳总您啊，叶总不在了，小叶那孩子也很多年没回家了，孤零零的，我还是留下来陪您吧，不然您一个人，这么大的房子，也是难熬的。”

柳夜玫有一点感动，让她快点坐下来一起吃饭。“我之前打电话给玖湫，他还是不愿意回来过年。”

赵姐点点头却没有说话，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脸色有点不太好。

柳夜玫看出了她的不对劲问道：“怎么了？你想说什么就说。”

赵姐端起碗，又把碗放下，“我还以为叶总走了，小叶就会回来。”

“唉，自从他大学那会儿跟我吵架之后，这多年他就没回来过，这你又不是不知道。”柳夜玫也放下筷子说。

赵姐摇摇头，带着伤感：“他不是那会儿才开始不回家的。”

“什么？”柳夜玫愕然。

“他没上大学的时候就不住家里了。”

柳夜玫惊讶中带着不可置信，“不住家里？那他去哪？”

“您是他的母亲，您都不知道那就更没人知道了。”

“可是，景阳说……”

“柳总，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有些事情您得用眼睛去看而不是去用耳朵去听。”

“我当然知道，可他竟然说自己喜欢男生？简直就是笑话！我没把他的银行卡冻结了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已经是对他很好了。你说说，要是这种事情发生在你的孩子身上，你会同意吗？本来临安因为那种事被学校开除就应该够让我们两家丢脸了，没想到叶玖湫他居然跟他哥一样？你说我怎么就生出了这两个孩子——”

“柳总，我见识不如你多，但您应该知道，有些事，你不去了解就永远无法理解。别人也就算了，而且他是您的儿子，您不是更应该站在他这边吗？”

“可是——”柳夜玫有点无法理解为什么就连赵姐——这个年纪比她还大，思想更为保守的人也认为那种违背自然法则的事情是对的。

“柳总，爱是不分性别的，对吗？”

柳夜玫忽然感到心头一震。她沉默了，从未如此哑口无言。

其实她并不是不接受同性恋，她在国外留学那会儿，也不是没接触过。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她虽不理解还是会尊重的，但要是放在自己儿子身上，她就无法接受了，而且国内和国外的环境完全不一样，哪能混为一谈？

吃过饭后，她在百度搜索了“同性恋”一词，第一次真正主动去了解少数群体。

赵姐把厨房都收拾好了，还搞好了卫生，准备走的时候，经过在客厅看电脑的柳夜玫，听到她自言自语：“真的是我错了吗？”

赵姐的脚步停住了，她看着纠结的柳夜玫，“柳总，其实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应不应该让你知道。”

柳夜玫正色道：“什么事？你说。”

“关于叶总的事情，您知道吗？”

“他什么事情？”柳夜玫疑惑。

“酗酒和……家暴。”赵姐的声音有些颤抖。

彻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