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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橘色之猫（第4页）

叶玖湫这才松了口气，他坐起来，又郑重地说：“学长，我想以后都和你睡在一起。”

之前叶玖湫和吴氿一起睡的时候，吴氿因为上班要早起，和叶玖湫起床的时间不一致，而叶玖湫睡眠浅，好多次吴氿起床的时候叶玖湫都会跟着醒了，所以他们平时都是只有周六晚才睡在同一个房间。

吴氿疑惑：“为什么？”

叶玖湫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撞破了他的秘密担心他还会做傻事，于是胡诌乱编了一个理由：“因为我发现自从我们分开睡之后，我经常睡不着觉。”其实还因为我发现和你在一起就不会做噩梦了。

吴氿信以为真，有些心疼，便答应了。“那我们搬到主卧睡吧，之后如果我吵到你或者你一个人睡的时候，就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间，不用太麻烦。”

“好。”

晚上，他们一起躺在主卧的大床上，叶玖湫照旧开启睡前聊天。

“学长，可以和我聊一下你的家人吗？我好像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吴氿一怔，语气有点生硬，“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叶玖湫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问的，学长不想说就算了。”

吴氿看着叶玖湫自责的样子，愧疚感席卷而来。明明他只是想要更加了解我，我怎么能……

吴氿叹气，把叶玖湫的腰搂过来，拉近两人的距离，吴氿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他轻轻吻在叶玖湫的眉心，然后是他的泛红眼角。“叶叶，你今天已经说了很多次对不起了，你没有错，不用道歉。”

叶玖湫抬眸看着他：“可是你好像不高兴了。”

吴氿放轻语气解释：“我没有不高兴，叶叶误会了。”

叶玖湫如释重负般点头，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我的妈妈，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自从我有记忆以来，她就一边照顾着这个家庭，一边完成她的事业。她是一个很厉害的服装设计师，我现在的公司，是她的心血，所以我选择替她守护她想要守护的东西。一开始，我们的家庭一直都很不错，爸爸妈妈相敬如宾，是很多人眼里的模范夫妻，直到有一天，爸爸开始讨厌我，对妈妈也逐渐冷淡起来，这个家庭也变得不那么和睦了。但是妈妈一直在忍耐，想要维持这个家庭，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导致一切事情走向不可挽回的地步。”

现在提起那些细节，吴氿却觉得自己好像因为现在有人陪着自己而没有那么痛苦了。“那会儿，我还是大一新生，国庆放假回了一趟家。那个时间妈妈上班还没有回来，我以为家里没人，但我没有想到我会撞见我爸和另一个人。就在他和妈妈的婚房里，他们在偷情。他出轨了。”吴氿的语气冷静得就像在讲述一个陌生人的故事，叶玖湫担忧地看着他，抱紧了他的手臂。

“他的情人，就是妈妈的闺蜜，平时经常来我们家里吃饭。我当时很慌张，准备离开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我爸让我不要告诉妈妈，他说希望我当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就还是一家人。”

说到这里，叶玖湫脑海里闪过每次爸爸打完他之后，跪下来求他不要告诉妈妈的场景。

“可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于是我表面答应他不会告诉其他人，然后偷偷地收集他们偷情的证据，最后把一切都告诉了妈妈。妈妈很生气，又很难过，和爸爸提出离婚，但是他怎么也不肯离。后面有一次他们在电话里吵了起来，当时妈妈正在开车，注意力被分散，我们的车和一辆大货车撞上了，妈妈死在了那场车祸里，而我只是受了一点伤，依然好好活着……”

叶玖湫发现吴氿的声音在发抖，心疼地吻了吻他的脸颊，“别自责，那不是你的错。”

吴氿第一次在叶玖湫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他把头埋进叶玖湫的颈窝，呼吸沉重，带着鼻音，“我对不起妈妈。”

叶玖湫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抚他。

“别怕，都过去了，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叶玖湫轻声说。

他好像对于吴氿手腕上那条伤疤会产生的原因有一点眉目了。

吴氿听着他的话，忽然觉得自己很卑鄙。其实他早就对这些事情没有感觉了，在漫长的时间里，那些折磨他很久的事情渐渐远去，变得不够真切，他好像变成了旁观者而不是当局者。经历太多后，他的心开始变得很冷漠，对很多事情都觉得无所谓了。反正过去又不会改变什么，死去的母亲也不会回来。

他甚至已经到了去给母亲扫墓时都流不出一滴眼泪的地步，可他此时却在叶玖湫面前扮演一个受伤的孩子，博取叶玖湫的同情心。

“剩下的以后再讲吧。”吴氿抱紧他，轻声说道。

叶玖湫点头，慢慢地凑近，很轻地在吴氿嘴唇上吻了吻：“晚安。”

夜很长，长到他们可以一点一点走进对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