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张倒计时100天的照片和那张卡片,始终摆在同一个位置。卡片背面的字被时间磨得有些淡了,但还看得清——“我也在。”校运会沈星野转学回来之后,又重新打起了篮球。不是校队的正式队员——交换生的身份不够资格——但a大校运会的篮球赛有交换生代表队的名额,他毫不犹豫地报了名。比赛前一天晚上,沈星野坐在沙发上擦他那双球鞋,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明天比赛,你来看吗?”陆时安坐在书桌前改论文,鼠标顿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没看过?”沈星野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抬头。第二天下午,篮球馆里坐了将近大半的人。a大校运会篮球赛虽然不是正式联赛,但几个学院和交换生代表队的对抗赛向来人气不低,加上沈星野这个名字在校园墙上有过几次热度,不少人专程来看。陆时安到场的时候比赛还没开始。他穿过观众席,走到第三排靠右的位置坐下——和高中时一模一样,是他固定的位置。那个位置视野刚好能看到整个球场,不会太偏,也不会正对篮筐,能看清全场每一个人的跑动。他手里攥着一瓶青柠味运动饮料,在手指间转了转,没有拧开。沈星野在场边热身。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训练背心,深蓝色短裤,脚上那双鞋有一道陈年的墨痕——“陆时安”三个字的轮廓已经淡了,被无数次刷洗和穿着磨得只剩下隐约的笔画,但他还穿着。他做拉伸的时候,往第三排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陆时安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瓶青柠味运动饮料,目光落在场上。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但足够让旁边正在递水的队友愣了一下:“你笑什么?”“没什么。”沈星野收回目光,拍了两下球,走向球场中央。比赛开始。交换生队的对手是体育学院的大二联队,对方的身体素质明显更好,身高和对抗都占优势。交换生队这边配合不太默契,前五分钟被对方打了个8比2。陆时安坐在第三排,手指在饮料瓶上轻轻敲着。他没有喊,没有挥手,只是看着场上。沈星野开始拿球了。后场接球,推进,分球,跑位,接球,投篮——三分线外一步,出手,球空心入网。球馆里响起一阵掌声。他回防的时候,跑过中场线之前,朝第三排的方向看了一眼。陆时安坐在那里,没有挥手,没有鼓掌,只是看着他。沈星野转回头,嘴角弯了一下。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他像是换了个人。突破、分球、快攻、抢断,每一个动作都比之前更坚决。他在场上跑动的样子,和高中时没有什么区别——步幅大,重心低,过人之后会做一个习惯性的小跳步,像是在给自己打节拍。每次进球,他都会在回防的时候往第三排看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跑。中场休息的时候,交换生队追到了24平。沈星野坐在长椅上喝水,额头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t恤的领口湿了一片。旁边的队友递给他毛巾,他接过来擦了擦脸,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观众席的第三排。陆时安也在看他。隔着半个球馆的距离,两个人都没有动。下半场,对方加强了对沈星野的防守。包夹、紧贴、不断换防,几乎不给他接球的空间。他被撞倒了一次,裁判吹了犯规,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上罚球线。罚球之前,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鞋——鞋面上“陆时安”三个字已经淡得看不清楚了,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他抬起头,朝第三排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出手。两罚全中。终场哨响,交换生队以68比62赢了。沈星野拿了全场最高的34分,还有11个篮板和7次助攻,几乎一个人扛着队伍走完了后半程。比赛结束的瞬间,队友们涌上来和他撞胸、击掌,他一一回应了,然后拨开人群,走向了观众席。他走到第三排面前,停下。陆时安坐在那里,仰着头看他。沈星野还在喘,胸口起伏着没平复,汗水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球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脸上是跑动后的红晕,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他伸出手,拿走了陆时安手里那瓶青柠味运动饮料。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喝完之后他把瓶盖拧回去,还给他。“谢谢。”陆时安接过瓶子,瓶口还残留着沈星野嘴唇的触感,温热的,湿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