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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陆妈妈坐在对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吃完饭，陆时安帮妈妈收了碗筷，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举起右手——沈星野牵了一路的那只手。掌心里还有他的温度，手背上还有他画的圈。他拿起手机，看到沈星野发来的消息：「到家了。」陆时安：「嗯。」沈星野：「明天早上七点，你家楼下。」陆时安：「好。」沈星野：「晚安。」陆时安盯着“晚安”两个字看了很久。以前沈星野也发过“晚安”，但今天这两个字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晚安，明天见”。今天是“晚安，明天我来见你，然后我们一起去上学，以后每天都一起”。陆时安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笑了。地下恋周四早上六点四十五分，陆时安的手机震了。沈星野的消息：「楼下。」陆时安从床上弹起来，用了他妈见过的最快速度刷牙洗脸换衣服。出门的时候，陆妈妈正在往餐桌上端粥，看到他的样子愣了一下。“你今天怎么这么急？不吃早饭了？”“路上吃。”陆时安抓起桌上的一盒牛奶，穿上鞋就往外跑。跑到单元门口，他放慢了脚步，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沈星野站在桂花树下。他换了校服，白衬衫扎进裤腰，扣子系到第二颗，书包单肩背着，手里提着两个纸袋。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他看到陆时安出来，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陆时安觉得比太阳还亮。“早。”沈星野说。“早。”沈星野把其中一个纸袋递给他。温热的，是学校门口那家早餐店的红豆糕和一杯豆浆。陆时安接过来，低着头，嘴角压不下去。“你怎么又去排队了？不是说了不用每天买吗？”“没排队。”沈星野的语气很随意，“今天去得早，没人。”陆时安知道他撒谎。那家店七点开门，现在六点五十，红豆糕不会自己从锅里跳出来。但他没有拆穿，低下头喝了一口豆浆，温热的，甜度刚好。两个人并肩往小区外面走，手臂偶尔碰在一起，谁都没有让开。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沈星野的手垂下来，手背蹭了一下陆时安的手背。陆时安的手指微微张开，勾住了沈星野的小指。两个人的手在身侧勾在一起，藏在书包和身体的缝隙里，从前面看不到，从后面也看不到。陆时安的耳尖红了。“没有人。”沈星野低声说。“嗯。”“就勾一下。”“嗯。”他们就这样勾着小指走了半条街，走到第一个路口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同校的同学。陆时安的手指松开了，把手缩回去，假装在看手机。沈星野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插进了裤兜里。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陆时安注意到他走路的速度慢了一点。“我们是不是得……”陆时安的声音很轻，“先不要让别人知道？”沈星野偏头看他。“为什么？”“老周昨天上课的时候说了，期中考试之后要严抓早恋。”“我们又没早恋。”沈星野说。陆时安看了他一眼。沈星野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我们在一起了，”沈星野说，“不是早恋。是恋爱。”陆时安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个逻辑，但老周不会管你是“早恋”还是“恋爱”，在老师眼里高中生的恋爱都叫早恋。“反正先不要公开。”陆时安说，“被老师知道会很麻烦。”沈星野沉默了一会儿，下颌线微微绷着。他显然不喜欢这个提议——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陆时安是他的人。但他看了陆时安一眼，看到那双眼睛里的担忧和小心翼翼，把那句“我不怕麻烦”咽了回去。“行吧。”沈星野的声音有点闷，“在学校注意点。”陆时安松了口气。“嗯。”“但在外面不用。”“什么外面？”沈星野没有回答。他伸出手，在晨光里重新勾住了陆时安的小指。陆时安没有躲开。这条路往前走还有几百米才到学校，这几百米里，他们可以暂时不是“一班陆时安”和“三班沈星野”，只是两个在一起的人，勾着小指走过一条普通的街道。——到了学校门口，沈星野的手松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校门，陆时安走在前面，沈星野走在后面，间隔大概五步的距离。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有什么不同——以前他们也是这样的。但陆时安知道不一样了。以前他走在前面的时候，不敢回头。现在他敢了。在楼梯口分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星野站在三班门口，也在看他。两个人隔着半条走廊对视了一秒，然后各自移开了目光。陆时安走进教室，把书包放下，从抽屉里拿出课本。他的手指还残留着沈星野小指的温度，那点温度让他一整天都有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