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做到。”沈星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还是喜欢你了。”陆时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无声的流泪,是憋了很久的、忍了一整年的、从眼眶里涌出来的、止不住的泪。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眼泪不听话,一颗接一颗地滚下来,滑过脸颊,滴在校服领口上。眼镜片上糊了一层水雾,沈星野的脸变得模糊不清,但他不敢擦,怕擦完了发现这一切都是梦。沈星野看到他哭了,整个人慌得手足无措。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帮陆时安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不知道该不该碰。他又伸出来,用指背轻轻蹭了一下陆时安的脸颊,蹭到一手眼泪。“你、你别哭啊。”沈星野的声音都变了,带着明显的慌乱,“我说错什么了?”陆时安摇了摇头。他说不出话,喉咙堵得厉害。他深呼吸了一下,又一下,等眼泪稍微止住一些,才抬起头,用那双被泪水泡得发亮的眼睛看着沈星野。“沈星野。”他的声音带着鼻音,沙沙的,但很清晰。“嗯。”“你知道吗,我在图书馆坐了整整一年。”陆时安的声音在发抖,但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不是从这学期开始的,是从高一下学期开始的。开学典礼那天你在台上发言,我坐在天台告白(下)夕阳正在西沉。天台的护栏在橘红色的光线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把两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色调里。风小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横冲直撞,只是轻轻地吹着,把陆时安鬓角的碎发拂起来又放下。沈星野没有松开他的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步。陆时安的眼泪已经干了,但脸上还留着泪痕,眼镜片上有擦过没擦干净的水渍,鼻尖红红的,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过的猫。沈星野看着他这副样子,胸口那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你的脸,”沈星野的声音很低,“哭花了。”陆时安抬起没被握住的那只手,用手背蹭了蹭脸,蹭掉了半道泪痕,还有半道挂在腮边。沈星野伸手帮他把那半道擦掉了,指腹从他颧骨滑到下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陆时安的眼睫颤了一下,没有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