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陆时安,冷静。你是年级天台告白(中)铁门推开的时候,风迎面扑过来。天台上只有沈星野一个人。他背对着门口,站在护栏边,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绷着。听到门响,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陆时安脸上,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陆时安把门带上,站在门口,没有走过去。两个人在天台上对峙了几秒,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陆时安的头发吹乱了,把沈星野的校服衣角掀起来。“你来了。”沈星野的声音有点哑。“嗯。”“我以为你不会来。”陆时安没有回答。他走过去了,一步一步,脚步声被风吞掉大半。走到沈星野面前,距离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沈星野的脸——那双深棕色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青黑色,比昨天更重了,像是整夜没睡。嘴唇有点干,下巴上冒出一颗很小的痘,大概是熬夜上火。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陆时安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藏在校服口袋里,但抖得太明显了,口袋的布料都在颤。沈星野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认真。“陆时安,我有话跟你说。”陆时安的心脏猛地揪紧了。他点了点头。沈星野没有立刻说。他偏过头,看着远处的教学楼楼顶,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过了好几秒,他才重新开口。“你知道我一开始为什么针对你吗?不是因为顾然。”沈星野的声音很低,“是因为你在图书馆偷看我。”陆时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你以为那个角度我看不到你?”沈星野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陆时安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我每次在球场上一抬头,就能看到你那副眼镜反光。你跟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我以为你讨厌我。”最后那四个字说得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我以为你看不惯我打球太张扬,天天来盯着我,想抓我把柄。所以我烦你,故意砸篮球到你那边,故意在食堂说那些话,故意说你作弊——我就是想让你别再看我了。”沈星野的声音到这里顿了一下。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很紧。“后来你跟顾然走近了。我以为你转移目标了,我松了口气。但你不在图书馆之后,我打球的时候总觉得少了什么。我往那个窗口看了一眼——空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陆时安从来没听过的脆弱,“我才发现,我不是烦你看我。我是怕你不看我。”陆时安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沈星野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自己脚边,声音越说越低。“你跟顾然在一起的时候,我不高兴。我以为是因为他是我兄弟,后来我发现不是。你跟江辞说话的时候,我更不高兴。我去查了江辞的所有资料,连他几岁换牙都查了。猴子说我疯了,我觉得我也疯了。”他抬起头,看着陆时安。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陆时安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霸道,不是占有欲,是害怕。沈星野在害怕。害怕说出口,害怕被拒绝,害怕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落空。“陆时安,你每次看我,我都装没看到。你每次帮我补课,我都装听不懂,想让你多讲一会儿。你每次给我带草莓,我都吃完了,你知不知道我其实不爱吃草莓?”陆时安愣了一下。他不爱吃草莓?“我喝草莓牛奶是因为包装好看。水果我只吃橙子。但你每次来我家都带草莓,一盒一盒的,我全吃了。”沈星野说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你看我多蠢”的自嘲,“因为是你买的。”陆时安的眼眶开始发酸。“我以为你讨厌我,所以我处处跟你作对。我想让你也讨厌我,这样我就不会……”沈星野的声音卡了一下,像是那几个字太重了,从喉咙里推出来需要很大的力气,“这样我就不会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