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来我办公室。”老周挥了挥手,“坐下。”沈星野坐下了。陆时安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报名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沈星野被骂了,他应该解气才对。但那个笑不是因为解气。是因为——老周替他说话了。不是因为老周是他数学老师,而是因为老周说的是事实。他真的没有作弊。还有就是……他看到沈星野被训的时候,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恶。他就是一个……幼稚的、吃醋了还不自知的、别扭得要死的人。陆时安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点。放学后,陆时安在校门口碰到了沈星野。沈星野站在校门口的台阶上,书包单肩背着,手里拿着一瓶青柠味运动饮料,看起来像是在等谁。看到陆时安出来,他顿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陆时安本来想直接走过去的。但经过沈星野身边的时候,他听到一句很轻的话。“……老周说的。”陆时安停下来,偏头看他。沈星野没有看他,眼睛盯着对面的马路牙子,语气硬邦邦的:“他说你没作弊。”陆时安等了几秒,看沈星野没有继续说的意思,轻轻“嗯”了一声,抬脚要走。“等一下。”沈星野叫住他。陆时安回头。沈星野犹豫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后只挤出来一句:“我数学要补考。”“……”陆时安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你数学不是好吗?”沈星野终于把目光转过来,落在陆时安的脸上,表情别扭得要命,“帮我补课。”陆时安愣住了。沈星野让他补课?前几天的情敌,今天的质疑者,现在的补习对象?“为什么找我?”陆时安问。沈星野把饮料瓶捏得咯吱响:“因为老周说的。他说你教我,我能及格。”陆时安看着沈星野那张写满了“我不想求你但没办法”的脸,差点没忍住笑。他忍住了。“我考虑一下。”他说。然后转身走了。走出去十步,他才让嘴角弯起来。苏晚晚的消息准时到达:「听说沈星野让你给他补课?!!!!!」陆时安回了一个字:「嗯。」苏晚晚:「你答应了吗?」陆时安:「没。我说考虑一下。」苏晚晚:「你故意的吧哈哈哈哈哈哈」陆时安没回。但他心里想的是——对,他是故意的。沈星野越是着急,他就越不着急。因为这一次,轮到沈星野来找他了。放学堵人陆时安的“考虑一下”考虑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沈星野没再找他。没有堵走廊,没有砸篮球,没有冷言冷语。安静得像变了一个人。陆时安反而有些不习惯了。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陆时安做完数学作业,还剩二十分钟放学。他趴在桌子上,盯着窗外的操场发呆。沈星野今天没去打球。他坐在三班教室里靠窗的位置,也在发呆。从陆时安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夕阳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他安静的时候,像换了一个人。没有棱角,没有攻击性,只是一个普通的、好看的、十八岁的男生。陆时安看了很久,久到同桌以为他睡着了。——放学铃响的时候,陆时安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他在等。等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苏晚晚发来消息:「今天需要我陪你回家吗?」陆时安:「不用。」苏晚晚:「确定?沈星野这三天都没动静,我总觉得他在憋大招。」陆时安没回。他背上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多数同学都赶着去食堂或者回家,只有零星几个还在收拾东西。陆时安走下楼梯,经过一楼大厅,往校门口的方向走。走到教学楼和操场之间的那条小路上时,他停住了。沈星野站在路中间。不是偶遇。他在等。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书包还是单肩背着,手里没有拿饮料,也没有拿手机。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一棵被栽在路中间的白杨树。陆时安的心脏开始加速。他深呼吸了一下,继续往前走。走到距离沈星野还有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下来。“你挡路了。”沈星野没动。他低着头看陆时安,目光沉沉的,不像之前那样带着调侃或者敌意。那是一种陆时安看不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