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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全年级最高分——150分，满分。”老周顿了顿，“一班，陆时安。”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最后一排。陆时安低着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这个成绩跟他没什么关系。但他的耳尖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点。老周把陆时安的卷子拿出来展示了一下。卷面干净整洁，每一道题的解答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最后一道附加题用了两种解法，第二种比标准答案还要简洁。“陆时安同学的解答，我已经复印了，下午会发到各班当范本。尤其是最后一题的第二种解法，我已经拍照发到了市数学教研组。”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佩服，有人嫉妒，有人面无表情地接受“陆时安又考第一”这个既定事实。老周开始发卷子。发到沈星野的时候，他多看了两眼：“沈星野，65分。”沈星野接过卷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分数，随手塞进抽屉里。猴子在旁边小声说：“比上次进步了5分。”沈星野没理他。他的目光越过半个教室，落在最后一排的陆时安身上。陆时安正在看自己的卷子，侧脸安静又认真，银框眼镜反射着窗外的光。沈星野看了两秒，移开了目光。下课铃响。陆时安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接水。刚走到门口，沈星野挡住了他。不是偶遇，是故意堵的。“陆时安。”陆时安停下脚步，抬头看他。沈星野靠着一班的门框，手里卷着一张皱巴巴的数学卷子，表情似笑非笑。那种表情陆时安已经见过好几次了——针对他的时候，沈星野就是这个表情。“你数学考满分？”沈星野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像疑问，更像是一种质疑的前奏。“嗯。”“最后一道题，那个第二种解法，你怎么想到的？”陆时安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沈星野会问这个。他以为沈星野又要说“离顾然远点”之类的话。“就是……想到了。”他如实回答。沈星野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想到了？”他弯下腰，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不会是提前看过答案吧？”教室里还没走的人听到了这句话，空气忽然凝固了。陆时安的手指微微攥紧。“我没有。”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沈星野直起身，把卷子往肩上一搭，语气轻飘飘的：“年级第一嘛，说什么都有人信。”说完，他转身走了。陆时安站在门口，看着沈星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旁边的同学偷偷看他，目光里有同情，也有好奇。陆时安垂下眼睛，转身去接水。他告诉自己——没关系，沈星野就是故意找茬，因为他把自己当情敌。这恰恰说明计划成功了。但委屈还是像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漫上来。他没有作弊。他从来不会作弊。每一个公式、每一种解法，都是他自己一遍一遍推出来的。沈星野不知道这些。在沈星野眼里，他只是一个想抢顾然的、会耍心眼的书呆子。陆时安接完水，路过三班教室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沈星野的声音。“我跟你们说，一班那个陆时安，整天抱着本书，最后一道题的解法比标准答案还简单，你们信吗？”有人附和，有人没说话。猴子好像在劝他：“野哥，你跟他较什么劲？”沈星野没回答。陆时安脚步没停，走了过去。下午第二节课，老周的数学课。三班的教室在走廊另一头，陆时安本来不会经过那里。但今天老周让他去办公室拿一份竞赛报名表，路过三班的时候，门开着。老周在里面上课。陆时安本来只是路过，但他听到了一个名字。“……沈星野，站起来。”陆时安停住了脚步。他透过门缝看到沈星野从座位上站起来，表情有点不自在。全班三十多双眼睛盯着他。老周拿着卷子，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你刚才说什么？陆时安作弊？”沈星野没说话。老周推了推眼镜：“你知不知道，陆时安的第二种解法，是我教过他的？那是我们私下讨论出来的。”教室里更安静了。沈星野的表情变了。不是尴尬，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他上学期就在自学大学数学的内容，这道题对他来说，根本不算难题。”老周的语气变得严厉了一些，“你自己考65分，不想着怎么提高，反而去质疑别人考满分的真实？沈星野，这就是你的水平？”沈星野垂下眼睛，下颌线绷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