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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会。”陆时安说。沈星野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陆时安看到他的睫毛在颤。“几年？”“多久都等。”沈星野把猫放在沙发上，转过身，把陆时安拉进怀里。这一次抱得没有刚才那么紧，但更久。久到数学等得不耐烦了，跳下沙发，跑去吃猫粮。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了漆黑，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久到陆时安觉得自己会在这个拥抱里融化成水，渗进沈星野的衬衫里，从此再也不分开。“我会回来的。”沈星野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沙哑但坚定，“你等着我。”陆时安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点了点头。他不想说“好”，因为“好”太轻了，装不下他此刻的心情。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在沈星野的后背上画了一个圈——就像沈星野曾经在他手背上画的那些圈一样。一圈，两圈，三圈。二十三圈。我等你那天晚上，陆时安没有回家。他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在沈星野家，他心情不好，我陪陪他。”陆妈妈回了一个字：“好。”没有多问，没有催他回来。陆时安看着那个“好”字，觉得他妈什么都懂。沈星野的公寓里，碎掉的杯子已经收拾干净了。沈星野用扫帚把玻璃渣扫进垃圾桶，又用拖把拖了三遍地，直到地板干得看不出任何痕迹。数学窝在沙发上，尾巴盖着鼻子，已经睡着了。沈星野把拖把放回阳台，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陆时安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城市夜景在夜色中闪烁，远处高架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无声地流淌。沈星野忽然偏过头，把脸埋进陆时安的肩膀里，没有说话，只是埋着。陆时安感觉到他肩膀上的布料慢慢湿了——不是眼泪，是他呼出的热气凝结成的潮湿，也可能是眼泪，他分不清。他伸出手，轻轻抚着沈星野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大猫。数学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发出“咕”的一声，又不动了。“陆时安。”沈星野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嗯。”“我跟我爸吵的时候，他提到了你。”陆时安的手指顿了一下。“他说，‘你以为你现在天天跟那个男生混在一起，能混出什么名堂？出去见见世面，就知道这些都不算什么。’”沈星野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是委屈。他替陆时安委屈。在他父亲嘴里，陆时安只是一个“不算什么”的存在。陆时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沈星野抬起头的话。“你爸说得不对。”沈星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他倔强地忍住了，从始至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我比任何人都重要？”沈星野问，声音沙哑，嘴角那道结痂的伤口随着说话微微裂开，又渗出一点血。陆时安没有回答。他用拇指轻轻擦掉沈星野嘴角的血珠，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你是我等了两年的人，”陆时安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说重不重要？”沈星野的睫毛颤了一下。他低下头，把陆时安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地画着圈。一圈又一圈，和以前一样，但节奏更慢了，像是在拖延时间。“我不想走。”沈星野又说了这句话，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陆时安知道。他不想走，就像他不想一个人住，不想在天台上发呆，不想在深夜坐在别人家楼下。他不想的事情很多，但他从来不说。他只在陆时安面前说。“那就别走。”陆时安说。沈星野摇了摇头。“他会停掉我的卡，不让我上学，什么都做得出来。”他顿了一下，“他不是在乎我，他是在乎他的面子。儿子考不上国内大学，出去镀金，说出去好听。”陆时安想起沈星野之前说过的话。30分的数学卷子，没人管，不想学。如果早有人管，如果早有人在乎，沈星野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不是现在这样不好，是本来可以更好。他本可以不用在深夜坐在别人家楼下，不用在提到父亲的时候眼神变空，不用在十八岁的年纪就学会了一个人扛所有的事。“沈星野。”“嗯。”“你出去之后，会好好学吗？”沈星野抬起头，看着陆时安。陆时安的眼睛在客厅昏暗的灯光里显得很亮，亮到沈星野能从里面看到自己的脸——狼狈的、眼睛红红的、嘴角带着伤的脸。“会。”沈星野说，“我会学得很好，好到不用靠他。”陆时安点了点头。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沈星野的拇指还在他手背上画圈，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