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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你疯了。”陆时安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沈星野笑了，露出左边的小虎牙。他从口袋里掏出接力赛的金牌，弯下腰，挂在了陆时安的脖子上。金牌还带着他的体温，沉甸甸的，压在陆时安的锁骨上。“没疯。”沈星野的声音不大，但在满场的尖叫声里，陆时安听得清清楚楚，“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操场上已经彻底炸开了锅。有人把视频发到了班级群，有人发到了朋友圈，有人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行字：“高二三班沈星野和高二一班陆时安在一起了！！！”配图是沈星野弯腰吻陆时安的那个瞬间。照片拍糊了，但两个人的轮廓清清楚楚。陆时安攥着脖子上那枚金牌，低着头，眼泪掉了下来。不是难过，不是委屈，是一种说不清的、从胸口涌上来的、憋了一整年的、终于不用再藏的情绪。沈星野看到他哭了，蹲下来，用拇指帮他把眼泪擦掉。“你又哭。”“你管我。”沈星野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站起来，转向全场。他举起陆时安的手，十指交扣，高高地举过头顶。这个动作让尖叫声又上了一个台阶，连主席台上的校长都站了起来，表情看不太清，但旁边的教导主任脸已经黑了。顾然从观众席另一头走过来，双手插兜，表情是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他经过苏晚晚身边的时候，弯腰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递给她，说了一句：“终于公开了，我这助攻可以功成身退了。”苏晚晚接过手机，哭得话都说不出来。陆时安被沈星野牵着手从观众席走下来。穿过人群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们身上。有羡慕的，有惊讶的，有祝福的，也有不太好看的。但陆时安没有松开手。他握着沈星野的手，走过操场，走过跑道，走过所有注视的目光。走到教学楼后面的那排长椅边，沈星野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害怕吗？”沈星野问。陆时安摇了摇头。“已经发生了。”“后悔吗？”陆时安抬起头，看着沈星野。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沈星野脸上落了一小片光斑。他伸出手，把那片光斑遮住了，掌心贴在沈星野的脸颊上。“不后悔。”他说。沈星野握住他贴在自己脸上的手，偏头亲了一下他的掌心。远处操场上还在喧闹，广播恢复了播放，有人在念稿子：“高二男子4x100米接力决赛成绩——公开运动会的视频在当天中午就传遍了全校。陆时安的手机从下午开始就没停过震动——班级群炸了，年级群炸了，连他从来没说过话的数学竞赛群都有人在艾特他。消息太多，他看不过来，索性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扣在桌上。但消息可以屏蔽，人不行。课间的时候，一班教室门口围了一圈人。不是个，是里三层外三层，有本班的、有隔壁班的、有高一学弟学妹、有高三的学长学姐，甚至还有几个老师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两眼。所有人都想看看“那个被沈星野当众亲了的年级第一”长什么样。陆时安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假装看书。他的书已经十分钟没翻过页了。他的手心在出汗，心跳在加速，耳朵里嗡嗡地响——不是幻听，是门口那些人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像蜜蜂一样，嗡嗡嗡嗡，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就是他吗？戴眼镜那个？”“长得还挺好看的。”“沈星野怎么会喜欢男生啊？”“你管人家喜欢谁，重点是沈星野主动亲的他！”“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之前不是说是情敌吗？”“你傻啊，情敌肯定是假的，你看沈星野那个眼神，哪像情敌？”陆时安的手指捏紧了书页。他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从头发丝扎到脚后跟，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他想站起来，想走出去，想回到那个安静的、没有人注意他的、只有他和沈星野两个人的世界。但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动不了。前桌转过头来，小声说：“陆时安，你要不要出去躲躲？人越来越多了。”陆时安摇了摇头。他能躲去哪？教室外面人更多，走廊已经被堵了。他去哪都会被看到，被议论，被拍。同桌把自己的水杯推过来。“喝口水吧，你脸好白。”陆时安看了一眼那杯水，没动。他不是脸白，是他现在做什么都觉得在被围观。连呼吸都像在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