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做。”陆时安把碗放进水池,转过身发现沈星野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t恤领口露出的锁骨。他往后靠了靠,腰抵上了灶台边缘。“但你受伤了,不能总吃外卖。”沈星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张扬的、痞里痞气的,而是一种很软的、像被什么东西暖到了的笑。“陆时安,你知道吗,你做饭的时候特别像一只手忙脚乱的猫。”陆时安的脸红了。他把视线移开,假装去擦灶台,但灶台已经很干净了。第三天,陆时安去的时候带了一管新买的药膏——比校医给的那种好一些,是他妈常用的牌子,消肿效果好。他蹲在沙发前帮沈星野换药,拆绷带的时候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疼他。沈星野的脚踝已经消肿了大半,青紫色的淤血散开成一片黄绿色,看起来比前两天好了很多。“下周应该能走路了。”陆时安说,“但别急着打球,至少再休息一周。”“嗯。”陆时安把新药膏挤在指尖,轻轻涂在淤青的地方。他的手指凉凉的,触感很轻,像羽毛扫过皮肤。沈星野靠在沙发上,低头看着陆时安认真专注的侧脸,从眉骨到鼻尖到下巴,线条干净得像一幅素描。他忽然很想把这一刻留下来。他伸手摸到茶几上的手机,打开相机,把音量键调成静音,然后对准陆时安。“咔嚓”的声音被他自己用嘴模拟了一下,但陆时安没听到,他正专心致志地涂药膏。沈星野连拍了好几张——一张是陆时安低头的侧脸,眼镜滑到鼻尖,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一张是他微微皱眉盯着伤口的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认真的样子让沈星野心口发软;还有一张是陆时安抬起头问他“疼不疼”的时候,眼睛里的光隔着镜片都是亮的。沈星野把手机放下,心跳有点快。他拍了很多人,打过球的队友、学校的风景、路边遇到的猫,但从来没有哪一次按下快门的时候手是抖的。陆时安涂完药膏,开始缠绷带。他缠得很认真,一圈一圈从脚背绕到脚踝,松紧适度,收尾的地方还塞得整整齐齐,像是学过一样。“你以前学过这个?”沈星野问。“没有。前天晚上看了教学视频。”陆时安说得很平淡,好像在说一道数学题的解法。沈星野看着他,胸口那股软绵绵的感觉又涌了上来。看了教学视频。为了给他缠绷带,专门去学了。“陆时安。”“嗯。”“你过来一下。”陆时安抬起头,以为沈星野要跟他说什么重要的事,凑近了一点。沈星野伸出手,在他头顶轻轻按了一下,把那撮总是翘起来的头发压了下去。陆时安整个人僵住了,像被点了穴一样动不了。沈星野的手指在他发顶停了不到一秒就收回去了,动作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头发翘了。”沈星野说,声音有点哑。陆时安低下头,耳尖红得透明,继续缠绷带。缠完最后一道,他站起来,说了一句“明天再来看你”,然后几乎是逃进了厨房,把用过的碗筷洗了,又逃出了沈星野家。站在电梯里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把药膏落在他家茶几上了。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回去拿。第二天,那张照片出现在了沈星野的朋友圈里。配文只有两个字:「充电。」照片里的陆时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头微微歪向一侧,手里还握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绷带卷。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摘下来放在茶几上(沈星野摘的),闭着眼睛的样子比平时更安静更软,像一只晒着太阳睡着的猫。这条朋友圈没有分组可见,所有人都能看到。苏晚晚第一个截图发给陆时安,发了一整屏的感叹号。顾然在底下评论:「哟,偷拍?」沈星野回了他一个“闭嘴”的表情。猴子评论:「野哥你啥时候学会拍照了?」沈星野没理他。陆时安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正躺在自己家的床上。他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久到他妈在外面喊他吃水果都没听到。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那天帮沈星野换完药,沈星野说“你休息一会儿吧”,他就在沙发上坐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沈星野没叫醒他。沈星野给他盖了毯子,摘了眼镜,然后坐在旁边看了他很久,久到手机里多了十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陆时安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设成了和沈星野的聊天背景。然后他回了一条消息给沈星野:「偷拍不道德。」沈星野秒回:「你睡着的样子比醒着好看。」陆时安盯着这行字,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