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沈星野的声音有点哑。“什么三天了?”“你说考虑一下。”陆时安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补课的事。他以为沈星野等的是这个答案。但他从沈星野的表情里看出来,不是。沈星野往前走了半步。陆时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又近了。他又退。直到后背抵上了教学楼的外墙,无处可退。沈星野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撑墙,但整个人挡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也挡住了大半的光。“你跟顾然,”沈星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到底什么关系?”陆时安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沈星野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衣服上那股淡淡的青柠味,能感受到他呼吸带起的细微气流。“我说了,在接触。”陆时安的声音比平时轻,但尽力维持着平稳。“接触什么?”“这是我的私事。”沈星野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偏过头,盯着陆时安的眼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你知道顾然喜欢什么样的人吗?”沈星野问。陆时安没说话。“他喜欢那种——会玩的、能跟他闹到一起的。不是你这种,”沈星野顿了一下,目光从陆时安的眼镜扫到他的校服,再扫回他的脸,“不是你这样的。”这句话不算难听,但陆时安还是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不是“书呆子”,但意思差不多。陆时安垂下眼睛,没有说话。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操场上传来远处篮球砸地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离他远点。”沈星野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认真。不是威胁,更像是——请求?陆时安不确定。沈星野的表情太复杂了,凶巴巴的,但那层凶巴巴下面好像藏着别的什么。“你和顾然,”陆时安抬起头,看着沈星野的眼睛,“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让沈星野顿了一下。“他是我兄弟。”“只是兄弟?”沈星野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被戳到什么之后的不自在。“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陆时安低下头,声音很轻,“只是你看起来不像是只把他当兄弟。”这句话是苏晚晚教他说的。她说,这句话能让沈星野意识到自己的占有欲不只是“护兄弟”那么简单。陆时安不确定这句话会起什么作用。但他看到沈星野的表情变了——从皱眉变成了面无表情,从面无表情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你懂什么。”沈星野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冷风灌进来,陆时安觉得后背发凉。沈星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出去五步,又停下来。“补课的事,”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硬邦邦的,“你到底答不答应?”陆时安靠在墙上,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看着沈星野的背影,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陆时安的脚边。“答应。”沈星野偏了一下头,但没有转过来。“什么时候开始?”“明天。”沈星野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这一次没有回头。陆时安慢慢从墙上滑下去,蹲了下来。手还在抖。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晚发了一条消息:「他堵我了。」苏晚晚秒回:「!!!!!!他说什么了?!」陆时安:「离顾然远点。」苏晚晚:「又是这句?没有别的?」陆时安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他还问补课的事。我说明天开始。」苏晚晚发来一连串尖叫的eoji,然后是一句:「他急了。他真的急了。你信我,他不只是吃顾然的醋,他是开始在意你了。」陆时安看着那行字,蹲在原地,风吹得他头发乱了。他也想相信。但他不敢。沈星野讨厌书呆子。沈星野不喜欢他这样的。沈星野只是把他当情敌。这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可是——为什么沈星野问他“你和顾然到底什么关系”的时候,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情敌。更像是在看一个……他不想被别人抢走的人。陆时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校门口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看到沈星野的黑色越野车从停车场开出来。车子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慢了一下。车窗没摇下来。然后加速开走了。陆时安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