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身上沾的那股陌生腥臊味。青羽在坑边闻到的鬣犬气味。还有瘦猴提到的黑齿身边多了一个陌生鬣犬兽人。这些线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灰婆找了帮手。阮萌萌加快脚步跟上苍野,心里已经开始重新盘算接下来的每一步棋。治病,换盐,立规矩。这三件事不能再等了。她得赶在灰婆下一次出手之前把黑齿和整个旧部落牢牢捏在手心里。回到山洞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苍野把白栩放在药区的兽皮铺上,阮萌萌立刻烧水重新清洗伤口。她把绷带解开仔细检查了木桩穿透的位置。伤口边缘的肉已经开始发肿,颜色比正常的伤口要暗。阮萌萌拿起之前拔出来时顺手带上来的那截木桩断茬凑近鼻子闻了闻。一股腐臭的气味钻进鼻腔。木桩的尖端抹过腐肉汁。如果不彻底清创伤口会烂。阮萌萌把木桩扔到一边抬头看向白栩。“桩子上抹了脏东西,我得把伤口里的烂肉全部剜掉,会很疼。”白栩低头看了看自己肿胀的脚踝,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动手吧,我撑得住。”阮萌萌点头把骨刀在火上烤了烤消毒,又让苍野按住白栩的小腿。她下刀的时候手很稳,一点一点把伤口边缘发黑的肉剜掉,再用盐水反复冲洗。白栩的手指攥着身下的兽皮,骨节泛出青白但他从头到尾没吭一声。清创完毕,阮萌萌重新敷上止血草和草木灰,用干净的绷带缠好。她直起腰,后背已经被热汗浸透了。“三天之内不能沾水,不能着地,每天换一次药。”白栩靠在石壁上,苍白的脸上浮起几分笑意。“阮大夫,我能活吗。”阮萌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从袋子里掏出木炭在他的草囊上写了两个大字。白栩歪头看了看笑出了声。“病人闭嘴。”苍野站在旁边脸色阴沉至极。他看了看白栩脸上的笑又看了看阮萌萌手里的木炭,鼻子里哼出一声。他转身走到火塘边舀了一碗热水端回来,直接塞到阮萌萌手里。“你忙活半天弄出一身汗,先补补水,免得晚上没力气折腾。”阮萌萌接过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整个人松了一截。苍野蹲在她面前,金瞳里翻涌着压不住的怒意。“那个坑是灰婆弄的。”阮萌萌点头。“树皮上有她的记号,木桩上抹了腐肉汁,她想废掉他的脚。”苍野的颌骨紧紧绷起。“我去找她。”“不去。”阮萌萌伸手按住他的手腕。“现在去找她,她会推脱坑是野兽挖的,记号是以前留的,我们没有证据当面锤死她。”苍野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滚烫的掌心里,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那就这么忍了,你想怎么算这笔账。”阮萌萌任由他握着,把那截抹了腐肉汁的木桩断茬捡起来用草叶包好收进石缝里。“证据我留着,等黑齿来谈盐的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要回来。”她抬头看向苍野,眼底的光芒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明亮。“让他们自己走过来求我们。”苍野盯着她看了很久,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把那股戾气压了回去。他凑近她的耳廓,嗓音低哑。“好,外面的账你白天算,晚上关起门来,我再慢慢跟你算。”洞外天色渐暗。青羽蹲在洞口啃肉干,时不时往外面张望一眼。他忽然回过头压低声音开口。“对了,我回来的时候绕了一圈旧部落那边,看见瘦猴跟一个陌生兽人在说话。”阮萌萌抬起头。“什么样的兽人。”青羽比划了一下。“个头不高但肩膀很宽,皮肤是灰褐色的,脸上有一道从嘴角到耳根的旧疤。”他吸了吸鼻子。“身上的味道跟坑边那股一模一样,又腥又臊还带腐肉味。”阮萌萌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你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吗。”“太远了听不清,但那个疤脸兽人走的时候瘦猴喊了一声名字。”青羽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是赤牙。”赤牙赤牙这个名字在阮萌萌舌尖绕了一圈才咽下。苍野换了只手握住长矛。“鬣犬族的流浪兽人脸上有疤且身上带腐肉味。”“他绝不属于旧部落。”阮萌萌靠着石壁慢慢摩挲腰间的小兽皮袋。“青羽你确定他跟瘦猴说过话。”青羽蹲在洞口将翅膀收拢贴在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