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野利落地解下腰间的兽皮铺在地上,阮萌萌专挑那些覆满白霜的泥块往下扒拉。青羽也学着她的样子,手脚并用地在泥地里刨挖。“弄这么多够你折腾了吗。”“先装这些,够我晚上弄两回了。”苍野将兽皮四角收拢打了个死结,单臂拎起沉甸甸的泥包掂量。“这点分量算什么,回去。”阮萌萌深深看了一眼这片宝地,将周围的歪脖子树和叠石牢牢记在脑海里。回程的路上她满脑子都是熬盐的工序。把泥泡软,把水滤清,再用大火把水分熬干。工序不算繁杂,难的是手里没有趁手的家伙什。石坑太浅装不了多少水,唯一的指望就是那只勉强能用的破口小泥碗。一次能熬出来的分量少得可怜。但只要这第一锅能熬出白粉,往后的日子就彻底翻了盘。等大号的泥罐子烧出来,要多少盐就有多少盐。回到山洞前,白栩正将新采的草茎铺在平整的石板上晾晒。他瞥见苍野手里沉甸甸的兽皮包,温和的眼底浮起探究。“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阮萌萌从包裹里摸出一块白霜最厚的泥块递过去。“你尝尝味道。”白栩用指尖捻起一点粉末送入口中,清隽的眉眼舒展开来。“咸味极重,这泥里真有盐?”“这泥里的盐分足得很,只要把脏东西洗掉就行。”白栩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泥块,脑子里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若是能弄出纯净的盐水,以后清理那些溃烂的伤口就不用发愁了。”阮萌萌兴奋地抓住他的手腕。“盐水能防腐化瘀,你这神医的脑子转得就是快。”两人凑得极近,脑袋挨着脑袋讨论着盐水的百般妙用。苍野将兽皮包重重砸在地上,高大的身躯堵在洞口,冷眼看着那两道快要贴在一起的身影。男人粗重的呼吸喷洒在空气里,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危险的暗芒。他大步跨上前,滚烫的大掌直接掐住阮萌萌的后颈,强行将人拖进自己满是野性气息的怀里。“当着我的面跟他聊得这么热乎,当我是死的?”阮萌萌被他揉捏得后颈发软,没好气地拍打他结实的手臂。“别闹,我们在说治病救人的正经事。”“再正经的事也得等吃饱了再干。”苍野大腿抵着她往前走,不容拒绝地将人往山洞深处带。“进去歇着,我弄肉给你吃。”白栩在后头看着男人霸道的背影低低笑了一声,拿着那块泥块慢条斯理地跟上。填饱肚子后,阮萌萌马上支起那只破口小泥碗准备熬盐。她将泥块碾碎丢进碗里,兑水反复揉搓,直到泥沙沉底,才将上层浑黄的水液撇进石坑。装满泥水的石坑被推到火塘最旺的地方炙烤。滚烫的温度让水汽快速升腾,石坑底部慢慢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细小颗粒。阮萌萌被火光烤得满头大汗,眼睛却紧紧黏在那些白霜上拔不出来。苍野盘腿坐在她身后,宽大的手掌替她挡去大半热浪。青羽趴在火塘边探头探脑,嫌弃地撇嘴说这白渣子还不够塞牙缝。“家伙太小施展不开,等大泥罐子烧好,我一次弄一大锅出来给你们开眼。”白栩在另一侧拿着木棍,仔细记录水液熬干所需的时间。等到最后一滴水汽被火舌舔干,石坑底端终于留下一层薄薄的灰白粉末。阮萌萌顾不上烫,用指尖抹了一点粉末送进嘴里。咸味比之前纯正了不少,但舌根处依旧残留着涩味。“这第一遍不够干净,得再加水洗一次。”她将粉末刮下重新兑水,撇去杂质后再次架在火上熬煮。第二遍熬干后,石坑里的颗粒已经呈现出诱人的雪白色。她再次品尝,涩味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最浓郁的咸香。“弄出来了。”阮萌萌捧着那点白粉,声音亢奋得直发颤。这点分量少得可怜。但这却是她在这片荒蛮之地立足的最大资本。“苍野,去拿块肉来。”苍野长臂一伸,扯下一条半干的兽肉递到她手边。阮萌萌将那撮白粉细细涂抹在肉条表面,架在火上翻烤。油脂滴落火塘,从未有过的霸道香气须臾间盈满整个山洞。她将烤好的肉条撕成小块分给三人。苍野将肉块抛进口中,牙齿刚咬下去,整个人就定住了。他金色的眼底卷起惊涛骇浪,震撼地盯着手里剩下的肉块,随后发狠般将肉块全部塞进嘴里大口吞咽。“这滋味。”男人粗壮的喉结上下滑动,粗哑的嗓音里藏着极度的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