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召绪的指甲盖呈长直形,甲盖饱满,上沿弧度略平,哪怕是贴着指缘修剪到最短,仍容易触到指甲边缘。为了不刮伤她,也为了让体验感更好,每次使用前,他不得不把甲盖磨到没有一点棱角。霍嘉蔚洗澡前,他开始做这项工作。等她洗完澡出来,他还在慢条斯理地修指甲。飞了四五个小时,霍嘉蔚早就累了。她不想再折腾,说了句“我先睡了”,就倒在床上。谭召绪还当她在催自己,不禁加快动作。等他进卧室,见她已熟睡。他犹豫了两秒,果断掀开被子,抓起她的脚腕:“宝贝儿,脱衣服”。霍嘉蔚刚闭上眼,正要睡沉,被这么一吵,彻底惊醒。她剜他了一眼,一连说了三个no,别烦我。“你确定?”见她没反应,他很有耐心地劝说:“我刚处理好,今天不用,明天又该长出来了。”空气沉寂了一会儿,霍嘉蔚尝试入睡无果。她半睁开眼,发现他还站在原地,头顶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看起来无辜又落寞。她只好摊开四肢,认命般地说了两个字:“来吧”。对霍嘉蔚来说,过程的体验感很重要,至于工具是什么,她不用太纠结。但对男人来说,应该有本质的区别。所以她有点好奇,为什么谭召绪愿意从事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服务。褪去衣物时,她忍不住抛出这个疑问。谭召绪想了想,可能是马拉加那晚,蜜月套房里的无心尝试给了他意外收获。他没有正面回答,手上动作未停,准备探入时,开口问:“这是什么?”浑身的感官集中在他指尖的触碰上,霍嘉蔚咬紧牙关,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顾不上回答,也不想回答。“别咬着唇,要说出来”,他加大了幅度。“躲什么?”“看着我。”……他很享受这种掌控节奏的过程,尤其在她失控到不能自持时,凌乱的呼吸、颤抖的身体,还有难以掩饰的表情……方方面面满足了他的某些征服欲。隔天出门,霍嘉蔚对着衣柜犯了难,没打算参加社交活动,自然没带像样的衣服。“随意就好”,谭召绪边说边拎起一件短袖,往她身上比了比:“这里不讲究那么多”。她伸手把衣服扯走,白了他一眼:“大哥,这是我刚换下的睡衣。”“对”,他兀自笑了一声,扶着肩膀把人转过来,上下打量一番:“身上这件就挺好。放心,真的没那么正式。”霍嘉蔚半信半疑。到了地方,才发现岂止是随意,那是相当不讲究。会场设在创意园区的一栋两层高的写字楼里,一楼大厅被临时改成活动场地。入口处摆着几张折叠长桌,拉了块简单的横幅,学生模样的志愿者在旁边,负责签到、发手册。谭召绪报了名字,志愿者在ipad上查了一下,很快递过两张彩色卡纸做的手环和会议手册。霍嘉蔚接过简陋的手环,觉得有点幼稚,可看到谭召绪很自然地把它套上手腕,她也学着他的样子戴好了。进入会场,原以为会是西装革履、香槟握手的场面,结果放眼望去,清一色的t恤、牛仔裤和运动鞋。她再次看向腕间的手环,风格倒是统一起来了。有背着双肩包的技术宅,坐在地上敲电脑,也有人端着咖啡,逮着路人就开始讲自己的项目;还有几个大学生围在电脑前,边改ppt边激烈争论……空气中飘着咖啡因的味道,女士大多素颜,眼里有光,男士戴着厚眼镜,却不显木讷。气氛哄闹、嘈杂,秩序还有点乱,却让霍嘉蔚感受到一股别样的生命力。和东岸习惯用资产划分层级的名利场不同,这里没人关心你背什么包、戴什么手表,大家只在意你做了什么,有什么突出的优势和能力。现场充斥着一种亢奋又焦虑的表达欲,所有人都急着让自己被看见,急着证明自己的项目优于其他人,上进、务实、结果导向……这种创业基调,霍嘉蔚以前没有见识过。听谭召绪说,每个团队pitch的时间只有一两分钟。为了这两分钟,他们可能会改slides到凌晨、rehearse无数遍。她起初觉得夸张,此刻亲眼见识到,有点被这股上进的劲头刺激到。想到自己的两份工作,当初能做起来,好像是靠点运气和人缘。如果拿出他们这样拼尽全力拉投资、做展示的架势,会不会走得更远……可惜没有如果,好在自己的那股拼劲儿还在,现在为时不晚,她想入非非,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谭召绪以为这是个讽刺的笑,侧头问了一句:“不喜欢这种氛围?”她一愣,追问:“什么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