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过是我大哥安排的人。”话落,没有留余地。陆灵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对。”她承认得很干脆。“殿下说的,都对。”她像是把所有辩解都放弃了,却也把话收紧了。她看着他眼里没有怨,只有一点淡淡的苦。“只是……若今日不成礼。”她停了一瞬,像是在压住什么。“我族……会死。”这一句,说得极慢,却极重。她没有哭,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却带着一点认命般的苦。“殿下。”她看着他。“是要看着他们满门抄斩吗?”她问,更像是在把一件无法回避的事放在他面前。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像是已经做好了承受答案的准备。“所以……”她轻轻开口,声音低了一分,却更近。“我才求殿下——垂怜我。”最后三个字,落得很轻,却没有退。承肃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她。目光停得久了一些,像是在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人。她没有再多说一句,只是站在那里。等,安静地等。良久,承肃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那一瞬——他眼底,似乎有什么轻轻松开了,极细,却真实。他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再把她当成一件“被送来的人”。屋内的气息,悄然变了。“你出去。”承肃开口,却没有一丝余地。话落,他手腕一动,将她的手直接甩开。陆灵只是微微一笑,顺势收回手,指尖轻垂。仿佛方才那一下本就该如此。她转身,衣摆轻拂,一步一步走出书房,没有回头。门外,她停下,站定。不远不近,像是在等,也像是在给里面的人时间。万贵妃看着陆灵,目光微微一变。这女子,不哭,不闹,不纠缠,却步步都踩得稳。她心中一动,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也许这人,真能压住肃儿。承肃的声音再次响起。“母妃,你也出去吧。”停了一瞬。“我换婚服。”万贵妃回神,应了一声。转身出门,门合上。她站到陆灵身侧,侧目看她。“郡主。”她开口。“肃儿的态度,你莫要怪他。”陆灵轻轻侧头,看向她,眉眼温和。“母妃,既然我今日嫁入二殿下府。”她微微一笑。“那我们,自是一家人。”她的语气不变,却多了一分分量。“一切当以大局为重。”她看着万贵妃。“不是吗?”万贵妃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她,看得更久了一点。像是在重新衡量这个刚入局的女子。府外,宫人已乱了几分。“万贵妃——时辰将至,二殿下与郡主需即刻前往承耀殿!”太监声音掩不住急,气息一层一层往里压。万贵妃未动。陆灵站在一侧,神色如常,她轻轻开口。“公公,二殿下自会前往。”她微微一笑,像是将那一丝焦躁直接按住。“再等等。”这一句落下,外头的催促声,竟也弱了一分。就在此时门开,却让所有声音一瞬静下。承肃走了出来,婚服已换。一身深绛,衣纹收敛。他站在那里,像是从冷影里走出。人未动,气已先到。陆灵下意识抬眼,她看见了他,看得清清楚楚。眉眼冷,轮廓利,却好看得过分。她微微一怔,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脸侧,却轻轻泛起一层浅色,很淡,却藏不住。原来——世间真有这般人。而这人,是她的夫君。她低头,没有再看。却连呼吸,都轻了一瞬。承耀殿内。百官列立两侧,气势肃整。却有一人立在其间,像影子。承昭,他站在后列。衣色低调,整个人像是融进人群里。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可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前方,落在那一抹绛红之上。祁安然,凤主立于殿前。头纱轻垂,身形被层层礼制收住,却掩不住那一身气韵。承昭看着,轻轻笑了一声。“……安然啊。”声音低,像自言自语。“果然还是最美的。”他眼底带着欣赏,却不全是戏。那一瞬,像是真觉得可惜。“可惜了。”他歪了歪头,目光微斜。“嫁给大哥了。”语气轻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他又看向另一侧。承珩立于殿前,气势沉稳,面上无波,可那一线冷意藏得不算深。承昭眯了眯眼,唇角慢慢勾起,像是看出了什么。他轻轻啧了一声,指尖在下巴处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