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起,未动,身上仍是常服像是早就不打算动。万贵妃走进去,一步一步。停在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冷得厉害。“肃儿,你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吗?”她看着他,眼中没有退让。“你是想死吗?”承肃抬眼,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得有些过分。“母妃。”他说得很淡。“新娘既然来了,让她自己下来就是。”这句话落下,轻得像是无所谓,却比任何反抗都更狠。万贵妃的脸色一瞬变了。“你婚服也不换?”她声音拔高了一点,怒意再压不住。“成何体统!”承肃坐在那里,却仍未起身,像是在赌,也像是根本不在乎输赢。轿身刚稳,帘还未掀。陆灵却先动了,她自己伸手,将帘轻轻挑开。下一刻人已下轿,宫人一瞬间乱了。“哎哟喂——”太监脸色都变了。“我的郡主啊,您怎么下轿子了?”声音压着急,又不敢大声。陆灵站稳,衣摆落地。她神色不乱,甚至还带着那一抹温和的笑。“二殿下……是怎么了?”她轻声问,语气平静。不逼,却让人不敢不答。太监一滞,张了张口。“这……这……”说不出来。陆灵看着他,没有催,只是等。那种从容,反而让人更慌,一旁宫人顶不住。低声回道——“回郡主……二殿下在书房。”陆灵轻轻点了一下头。“那便好。”她说,然后抬步,往内走去。“带我去见夫君。”这一句落下,却像定了什么。宫人顿时慌了。“郡主,这……不合规矩啊!”有人忍不住开口。陆灵脚步未停。只轻轻回了一句,“既然夫君不来接我。”她声音很轻,却清晰。“那我去见夫君。”说完,她继续往前,没有再看任何人。红衣行过,步子不快,却无人敢拦。像是规矩原本在那里,但她,已经走了进去。宫人慌乱着为陆灵引路,步子急,却不敢乱。她走得不快,衣摆拖地。到了书房门前,她停住。门已开,里面的气氛是冷的。万贵妃立在一侧,衣饰华贵,气势压人。承肃坐在那里,两人之间,像有一线绷着。陆灵站在门外,看了一眼,便明白了七八分,那位女子定是二殿下的母亲。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没有犹豫。抬步,入内,红衣入门,像一抹不合时宜的温色。却偏偏把那股冷意打断了。她行礼,“见过二殿下,见过母妃。”声音温和,带着笑。这一句落下,万贵妃微微一愣。承肃也抬眼,看向她,像是都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郡主?”万贵妃最先回神,连忙上前,伸手将人扶住,语气一转,已带上笑。“哎呀,郡主,您怎么会下轿子?”话说得热,手却带着试探,像是在重新衡量眼前这个人。陆灵微微一笑,只是站在那里,任她扶着。而承肃,自始至终坐在原位,目光落在她身上。冷,不动,也不接话。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却又偏偏看得很清。垂怜换命书房内气氛沉得发紧,无人再开口。陆灵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承肃身上。唇微抿,她明明站得很直。却有一瞬像是被什么压住。她不是不懂,也不是不清楚。她只是……不明白,当初是承珩退婚,如今又轮到承肃。深宫之中,一句话,便能定她一生,也能轻易踩碎她的尊严。她吸了一口气,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停在承肃面前,他仍坐着。她便低头,声音不高。“二殿下。”她开口,目光没有闪。“陛下既然赐婚与你我。”一句一句,说得清楚。停了一瞬,她又往前半步。距离更近。然后她伸手,轻轻握住了承肃的手。指尖微凉,却没有松开。她抬眼,看向他。眼中终于有了一点压不住的东西,是被逼到边上的那一点执拗。“……请二殿下。”她声音轻了一分,却更真。“垂怜我。”停了一瞬,她没有移开目光,反而更直。“好吗?”这一句落下。屋内更静,她没有再说话,手还握着他,没有收回。她在等,也在赌。赌眼前这个人不是冷血之人。承肃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笑意却冷。“我凭什么垂怜你?”他语气淡得近乎无情,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在看一件被送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