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我还要这么做?”祁安然盯着他。“我明明是被逼的,若我这样说,就变成是我自己愿意嫁给你。”承珩没有否认,只是看着他。“你必须这样做。”他说得很平静,“明日,朕会让你的父母进宫,你们可以团聚。”“但——”他看着祁安然,声音慢慢压低。“若你在殿上说了不该说的话。”承珩停了一瞬,“后果,你自己想。”殿里安静了很久,祁安然笑了,却苦得厉害。“承珩。”他看着眼前这个人,“你真的是厉害。”凤主不得不低头“陛下,我可以走了吗?”祁安然冷冷看着他,他已经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里。承珩站在那里,看着他。“既然凤主已经答应朕的成婚。”承珩慢慢说,语气温和得近乎从容,“那么明日,朕会去凤衡宫接你上朝。”他说完,微微一笑,却让人无处可逃。祁安然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凌霄宫。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宫道很长,祁安然走得很慢,慢得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四周,深宫重重。高墙把天压成一线,远处的屋檐层层叠叠,像是无数道看不见的门,一道一道关着。他忽然有点恍惚——真的要嫁给承珩吗?这个念头像是一块石头,沉沉落进心里。祁安然站在那里,没有动,风吹过,宫道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怎么办?他低头看着地面,心里一阵发乱。“凤主,陛下有样东西要给你。”身后忽然有人开口。祁安然一惊,猛地回头。不知何时,一个太监已经站在宫道旁,低着头,双手恭恭敬敬托着一只锦盒。他战战兢兢地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只玉镯。祁安然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是娘的镯子。”他几乎是失声,一步上前,把镯子拿起来,手指微微发抖。这是他母亲最珍爱的东西,从不离身。祁安然盯着那只玉镯,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陛下说了……”太监声音发虚,小心翼翼地开口,“请凤主回凤衡宫,好好休息。”他顿了顿,又低得更低,“不得……乱跑。”祁安然慢慢攥紧那只镯子,他当然听得懂这句话。承珩不是送东西,他是在告诉自己——别想耍花招。祁安然站在那里很久。最后,他才慢慢抬头,看向那太监,声音却已经有些发颤。“回去告诉陛下。”他停了一下,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话说出来,“请他……不要再逼了。”太监立刻跪下,“奴才一定带到。”祁安然回到凤衡宫时,小梅原本正等在廊下,一见到人便迎了上来。她先是一愣。凤主出去的时候,明明还带着几分轻快,像是终于有机会透一口气。可此刻回来的祁安然,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凤主,您这是怎么了?”小梅忍不住问。祁安然停下脚步,他低头把手里的玉镯悄悄收进袖中,然后抬头看向小梅。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笑,“无事。”声音很轻,“只是……累到了。”小梅皱了皱眉,却也不敢再多问。宫人们已经退开,廊下只剩下两人。祁安然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过了片刻,他才慢慢开口,“小梅。”“在,凤主。”祁安然的声音很轻,“明天……若陛下来凤衡宫。”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连这句话都说得有些艰难,“告诉我。”小梅愣了愣。祁安然微微垂下眼,语气平静得几乎听不出情绪。“我要跟陛下一起上朝。”说完这句话,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小梅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声应道:“是,凤主。”二皇子府中。“砰——”花瓶在地上炸开,碎瓷四散。承肃站在厅中,脸色阴沉得可怕,袖子还微微晃着,显然是刚刚摔出去的。“凭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火气。“我的婚事,要他来决定。”承肃冷笑了一声。“赐婚?可笑至极。”他猛地一转身,眼底都是怒意。“该死的承珩。”承肃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有种!”对面,承昭却一点也不慌。他慢悠悠坐在那里,还给自己倒了杯茶,像是在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