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信封是凯恩的人送来的。
A4大小的牛皮纸袋,封口没有拆。送东西的人说了句“老板让你看看”,就关门走了。
温蒂坐在床边,把信封里的东西抽出来。
白色的纸张,最上面印着鉴定机构的logo和编号,中间是一排排她看不太懂的数据和术语,什么“基因座”、“等位基因”、“累积亲权指数”。她的目光直接滑到了最下面那行结论。
鉴定意见:凯恩·卡斯特与达米安存在亲生父子血缘关系,亲权概率>99。99%。
温蒂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把纸张边缘捏出了汗渍。
又过了三天,凯恩亲自来接温蒂和达米安。
***
M市,北郊,卡斯特庄园。
晴朗微风。
车子驶入一条两侧种满法国梧桐的私人道路。
温蒂先看到的是围墙——深灰色的石墙,高三米左右,顶部嵌着不起眼的监控探头。
铁艺大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庄园比温蒂想象的要大。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而是沉稳的、有年代感的精致——灰白色的石材外墙,深色木质窗框,常春藤爬了半面墙,修剪得恰到好处。
正门前有一片圆形的环车道,中央是一个不大的喷泉,水声很轻。
达米安趴在车窗上,鼻尖压出一个白印子,眼睛睁得很大。
车道两边种着低矮的黄杨木,修成了整齐的方块形状。一个园丁正在右侧花圃里修剪玫瑰,看到车来时直起腰,躬身行礼。
车停在门廊前的环形车道上。
温蒂下车,石板地面很干净,缝隙里没有一根杂草。门廊有四根白色立柱,柱脚放着两盆铁线蕨,叶子在微风里轻轻颤动。
进门是玄关,然后是客厅。挑高很高,铁艺吊灯没有开,自然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已经足够明亮。地面铺的浅灰色大理石,踩上去鞋跟会发出清脆的响声。家具是深色的皮和木,沙发很大,茶几上摆着一束白色郁金香,花瓣边缘微微发干了。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薰味,和某种更甜软的花香。
温蒂牵着达米安的手,凯恩在前面领路,声音沉稳。
“奥利亚在露台。”
露台阳光很好。温蒂看到一个女人靠在铺着白色皮毛垫子的躺椅上。
奥利亚穿着奶油色的宽松针织衫和浅灰棉长裤,平底绒面拖鞋。粉色的波浪长发在阳光下有些黯淡了。
她瘦了很多,肤色带着缺乏日照的苍白,手背上还贴着一小块输液后的胶布。
“凯恩。”奥利亚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气声,听起来温婉得让人心碎,“你们回来了。”
她说的是“你们”,是“回来了”。
温蒂脚步一顿。
凯恩快步走过去,动作自然而熟稔地蹲在她的椅边。他宽大的手掌覆盖住奥利亚搭在扶手上的细弱手指。
“这就是那个孩子吗?”奥利亚抬起头,目光越过凯恩,落在了躲在温蒂身后的达米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