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城,阴转多云。
圣约瑟夫孤儿院,铁门还是那扇铁门。
漆剥了大半,露出底下锈红色的铁皮,门轴转动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门口那棵梧桐树比记忆里粗了两圈,树根把水泥地面拱起一块。
温蒂站在门口,风灌进她的外套领子里,凉飕飕的。八年前她从这扇门走出去的时候,是凯恩来接她,牵着她的手,手心是热的。他说以后不用再回来了。
现在她又回来了。
凯恩走在前面,黑色的大衣在走廊里带起一阵风。他的手下分成两组,一组去了档案室,一组去了活动区。院长已经换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嬷嬷,被这阵仗吓得脸色发青。
温蒂落在了最后面,没人理她。
档案室很小,铁皮柜子排了一整面墙,柜门上贴着手写的年份标签,有些已经褪色得看不清字迹。凯恩站在那里看着手下翻找,一本一本档案册摊开在桌上,纸页泛黄卷边。
没有。
按温蒂说的时间——没有对应的入院记录。
凯恩的手下又把院里现有的三到五岁男孩全部带到了活动室。七个孩子,高矮胖瘦各异,怯生生地站成一排。凯恩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目光沉得像要把每张脸上的轮廓都拓印下来。
没有一个像他。
当然也没有像温蒂的。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温蒂脸上。
那道目光很重。不是愤怒,是怀疑,比愤怒更冷。
“怎么回事。”
温蒂的嗓子发紧。她的手心下意识地在衣摆上搓了搓。
“可能……可能被收养了……”
凯恩盯着她的眼睛。
温蒂回望着他。
他没有再追问,转身吩咐手下调取所有领养、转出、迁移的记录。
那是一个漫长的下午。档案室里堆满了陈年的纸质文件,很多没有电子备份,字迹潦草,信息残缺。有的孩子被领养后改了名字,有的领养家庭搬了家,有的甚至被二次送出。线索像一团乱麻,每拉出一根就带出更多的结。
天擦黑的时候,凯恩站在档案室门口,看着满桌的文件,一言不发。
他带着温蒂上了车,回M市。留下六个人继续查。
***
M市,时戮总部,宿舍区,某房间。
房间不大,但干净。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帘是深灰色的,拉开能看到对面楼的外墙。
没有手机。桌上放着几本杂志和过期的报纸,书架上有几本平装小说。
每天送来三顿饭,有荤有素,分量足够。衣服也给了几套换洗的。门从外面锁了。
没有手机。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凯恩一次也没来过,并且驳回了她再三索要手机的要求。
日子变得很长。温蒂坐在窗边看对面楼的住户晾衣服、浇花、开窗关窗。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直到天黑,房间里暗下来,她也懒得开灯。
她的脚伤在慢慢愈合,新生的嫩肉是粉红色的,踩在地上还是会痛。小指已经消了肿,但弯曲的弧度不太对,大概是伤到了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