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说到做到,第二天升堂后干脆利落地“大包大揽”,惊得吴虞都不敢判了。
无论如何,杀人乃死罪,当堂还是定了秦知“秋后问斩”。
延迟到“秋后”既是一般流程,也算是吴虞的一点小心思。
要是陛下有什么舍不得的,这期间也可转圜,不至于拿他开刀。
他的小心思猜中了圣意。翌日,秦知的判决便被一道圣旨改为流放到边境西云。
出京的那天,天色阴沉,酝酿着一场不小的雨。
秦知戴着重枷重镣,被差役推搡着押进囚车,一路示众般地从人多的地方“招摇”过去。
这大概是韩忠的手笔,姜王没这么绝情。
秦知临到了还在为姜王“开脱”,他自嘲一笑,闭目养神。
囚车出了京城,背后城墙上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让秦知忽视不得。
只思索了片刻,他便放弃了转身去瞧这件事。
一是戴着枷不方便,二是也没什么好瞧的,他输得一败涂地,全因太相信这位主君。
最好,就是再也不见。
囚车渐行渐远,姜望抿唇不语。
他以为秦知会回头看他一眼的,事实上没有。
有什么似乎脱离了掌控,他心里空了的一块坍塌得更深了些。
可事已至此,他向来不会后悔。
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就把秦知接回来吧……
*
三年后。
已是阳春三月,姜国边境西云仍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距军营几百步的溪边,流水潺潺,一身形羸弱的青年男子正用桶打水。
桶是军营里统一规制的木桶,有些重量,但对于成年男子来讲,提起一桶水再轻松不过。可那男子只接了半桶,便躬身提起。
待他转过身,便瞧见这人虽粗布麻衣,发髻还略凌乱,那五官却生得英气逼人,一双瑞凤眼,仿若揉碎了秋水,刚柔并济,叫人看一眼便难以忘怀。
瞅这气质,按理该是个刚劲有力的汉子,但观其步态,却是颤颤巍巍,似六十老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