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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第1页）

昏黄的烛光摇曳，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影子。一道雕花屏风立在室内，年轻女子的身形隐匿在后，正不紧不慢地用指尖拨弄琴弦。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华服男子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全身已经被腐蚀的鹿妖：“盗走晔都神器之一使其流落在外，你可知此举会害多少人性命？”

鹿妖用尽全力“啐”了一口，唾液里混着血丝，“『朽珏』本来就是妖族宝物。星期日……你一个半妖凭什么，凭什么配拿这样的神器！”

星期日脸上看不出被冒犯的恼怒：“晔都从始至终都不属于妖族地界。”

鹿妖道：“若无妖族的守护，晔都怎么可能成为千年古城，你这个人类修士的走狗……”

话未说完，箜篌弦声便如玉碎凤鸣，鹿妖痛苦地捂住脑袋，方才还嚣张的气焰被乐音扼住了大半。

“走狗？”

他轻轻笑了。

“我为什么要偏向你们任意一方？”星期日说，“被迫成为修真界的附属，和被妖族彻底同化奴役，对晔都的百姓究竟有什么好处？”

鹿妖喘了口气：“哈哈哈……想保护他们，说得这么好听！你不也是妖怪？以为穿身名贵衣裳，有个少城主的虚假头衔，就能洗清体内的血脉，和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一样？”

“等小妖王坐稳城主之位，就是你的死期。”

烛泪顺着烛台淌下，悄无声息地坠落在地。

“恐怕你的美梦要无法实现了。”

星期日抬手，一片沾着暗红血迹的青螭鳞片从袖间滑出。

鳞面晦暗，已经没了光泽。

“晔都现城主，你不如猜猜是谁？”

鹿妖瞪着他：“……你杀了妖王的儿子，你——”

星期日的口中吐出两个字：“可悲。”

他目眦尽裂，一身被腐蚀的皮肉止不住地颤抖。在面前人的悲悯目光下，仿佛那些筹谋，全都是徒劳无功。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暗处跳下的死士熟练地清理鹿妖尸体。

“去告诉各大门派吧。”星期日将信纸烧成了灰，火光倒映在他眼眸，模糊不清，“晔都易主的消息，越快越好。”

“如今我的境界被压，关于『朽珏』是在何处找到的，一律不能泄露。”

“是，城主。那几个沧澜剑宗和玄昭宫的弟子，需要灭口吗？”

“不必。”

死士低头应道：“属下遵命。”

屏风那边传来乐器停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