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观并非局中人,不知局中苦。
他不知道到底是怎样难了的恩怨,才能使一个人不惜付出性命,也要置对方于死地。
也许以前他是明白的,但他现在却不明白了。
“我为什么要替你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任观不肯轻易答应是对的,下咒之人若没有等量的东西作为交换,剩下的余孽便会反噬在下咒者身上。
任观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识的人,背这样大的锅。
那人见任观并不打算同意,急得眼底发红:“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连我这条命你都可以拿去!”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那人紧紧扯着任观袖子不放,像是抓着自己的命:“那你要什么?钱吗?我有、我有!我什么都可以给的……我下辈子可以做牛做马……”
靖聆忍不住道:“你既然已经到了可以为此不顾一切的地步,为何不自己动手?”
靖聆毫不怀疑,要是观音岛上那尊邪神还存在这世上,这人现在已经出现在那座岛上了。
那人猛地松开了手中的袖子,双腿无力地后退了几步:“我做不到……他太强了……但他不得不死……”
任观沉默着召出了咒笔和咒符,全递与了那个人。
靖聆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就是书里最重要的法器——“束心”。
靖聆看着那一根黑色的墨笔,不知怎的感到无比的熟悉。
那人接过笔和纸,有点茫然地看着手中的东西:“这是什么?”
“他的姓名,出生时辰。”
那人的反应慢了半拍,好半天才颤颤巍巍地拿起了那根墨笔。
在笔尖刚触及纸面的那一瞬间,“束心”散发出厚重的远古幽芒,暗金色的符文开始不断流动,纸上竟是无墨而自书。
那人将笔和纸递回来时,靖聆有意无意地朝纸上瞄了一眼。
没看太仔细,但依稀看到右侧端端正正地写着三个大字:常松雾。
任观接过后看了一眼,又将咒符还了回去:“人死了,这上面的字迹便会消失。”
“在这之前,你随时可以反悔,毁掉咒符。”
那人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咒符上的字迹:“我绝不反悔。”
任观没再说什么,将“束心”收回,淡淡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似乎有点恍惚失神。
靖聆还欲再劝那人一劝,一道空灵的声音就传遍了整个候场区。
“幽牢大门已开启,请各位参赛选手尽快入场。竞赛时长不限,最先登塔者为胜,浮屠内莫问生死。预祝各位顺利夺魁。”
那人听后,如梦惊醒般地回过神来,朝通向幽牢浮屠的楼梯走去。
靖聆和任观对视一眼,还是忍不住开口:“那个,这位兄台,莫非你也要进入浮屠内参赛?”
他是真心觉得,这人进了这里面,就再出不来了。
那人头也不回:“当然,我要看着他死。只有亲眼确认我才能安心……”
靖聆忙跟上去:“那请问这位兄台尊姓大名?塔内危机四伏,在里面也好有个照应。”
那人终于停下了脚步,回过身子作揖道:“多谢仙君好意,在下卑不足道,姓名便不必向两位仙人提及了。”
靖聆无法,只能看着他就这样越走越远。
身后又响起了叽叽喳喳的声音,靖聆叹了口气,回过头去:“快出来吧。”
那两道声音顿时停了下来,似乎摸不准靖聆是在对谁说话。
“晚了你们就自己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