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好好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我趴在他耳边道:“你不是心心念念跟你族长合影么,没准快了。”他立马高兴起来,问我是真的么。我说那必然是,这老东西嘴里没个实话,这次恐怕是个绝户墓,下次见面,也许就是你族长抱着你的遗照合影了。“难道你就对这个墓没有兴趣么?”干脸突然打断我,嘴角带着我看不透的笑容,他指了指在屋外忙碌的胖子,对我道:“你跟你的这位朋友,你们总有一天都会老去,可张起灵不会,你难道不想留下来多陪他一些时日么?”房间里安静下来。这个问题我没有想过,不是不想,是不敢想。我们命运内在的核心脉络,寄身在一些无人知晓的经历中,这些经历成为了人生一道又一道的裂痕,这些裂痕最终会弥合、痊愈,直到被遗忘。然而在内心最私密的角落里,它依然在流血、生长。每个人心中都有这样一块地方,永不示人。但人往往守不住痛苦,我也一样。可现在我已经习惯了从结尾的角度观察事物,并且我还要自己亲手斩断这种结尾。“过去的某一个瞬间里,我忘记了对明天的恐惧,我所担心的只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明确性——我的人生从今往后将完全改变,甚至是堕入黑暗。”我笑了笑,看向干脸:“但现在我对里面的东西不感兴趣,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对它没兴趣,选择留下来,仅仅是因为我们的一个朋友。”“年轻人,不要把话说的太早。”干脸保持着微笑,“你们绝对想象不到,我上一次进入那个墓时,看到了什么。”说完他干脆闭上眼,不再说话,也不给我问题的机会。冤家路窄半夜的时候我起来在阳台上默默地抽了一根烟,胖子睡着了,闷油瓶不在,到了如今这个时候,我只想镇定下来。我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给黎簇打了个电话,本来以为他不会接,但响了一会竟然接通了。对面声音嘈杂,不时响起酒碰杯的声音,过了一会他的声音才传来,听起来已有些醉了,“吴老板,什么事?”我叹了口气,说道:“我这里有个人想拜托你帮忙安排一下,女孩,对,给她找个学校准备准备高考。”“恭喜啊,这么快孩子都有了。”对面开始说胡话,“嗯,地址给我吧,我让人过去接。”挂了电话,我重重舒了一口气,从年初盲塚的事情不了了之后,黎簇那边一直再也没有过回复,这也许是个契机。但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心口压着重担的感觉了,一时仿佛梦回沙海,浑身汗毛竖起来了一下,刚想回屋,就看到楼下亮起一个光点,连续闪烁几下。我低头看去,是刘丧举着手电筒,正一脸疲惫的看着我。“你怎么找到我们的?”“只知道大致方位。”刘丧喘了口气,“听到你声音过来的。”真狗,我骂了一句,就看到他站在原地瞪着我,于是道:“夸你的,赶紧上来。”我给刘丧开了门,往他身后的楼道里看了一眼,问道:“小哥没跟你一起么。”刘丧端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灌了一口,这才道:“偶像已经先下墓了,我是来提醒你们的,他让我来拦住你们。”他盯着我,一字一句道:“他的原话,此墓极度凶险,有去无回。对了,这水什么味道,怎么怪怪的。”刘丧放下杯子,看着我。“哦,这是金万堂泡假牙的杯子。”我思考着刘丧的话,还没有回过劲来,话刚说完刘丧直接从我身侧飞了出去,跑进厕所就开始扣吐。我进屋把所有人都叫醒,将刘丧的话转述。“小哥认真的么,极度凶险他还去。”胖子看向干脸:“你他妈说没说实话,真是狗咬皮影子,嘴里没一点人味。小哥要是出事,爷就把你腌成咸菜挂到张家古楼外面风干陪葬。”干脸表情有些为难:“我说的是真的,地图你们也看过,我给他的照片背后拓着更详细的图,绝对不会错的,你们信我,我已经下去过三次了。”“墓的位置不是变了么,你上一次进去已经是十二年前了。”我提醒道。闷油瓶的话,让我觉得他显然知道更多,我还是更相信他,干脸说的墓,很可能也在张家的监视区域内。什么样的墓能让闷油瓶都说出极度凶险,我开始不安起来,听他的话是不可能的,既然有去无回,要么他此行已经是抱着必死的打算了。“我们连夜出发。”我道,除了金万堂没人站出来反对。胖子过去搂住他脖子,“堂堂,知道你小三爷上一世是何许人也么?他乃太白金星转世,上通神灵,再邪门的东西在他面前那都是这个。”胖子说着,比起一根小拇指。